写罢,周文渊志得意满地吹了吹墨跡,將信纸小心折好,装入密函,递给旁边侍立的小吏,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火速!用最快最稳的渠道,直送东宫太子殿下手中!若有半分差池,唯你是问!”
小吏战战兢兢接过密函,躬身应诺:“是!通判大人!小人即刻去办!”说完,捧著信函,几乎是跑著退了出去。
周文渊这才將目光投向史县令,仿佛刚想起他还在,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笑意:“史县令,此番你也算有些苦劳。”
史县令连忙躬身:“全赖通判大人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小人不过是跑跑腿,听命行事罢了。”
“嗯。”周文渊隨意应了一声,隨即提高声音,威严地喝道:“来人啊!”
话音未落,早已在门外候命的朱仝、雷横两位都头,身披铁甲,腰挎钢刀,全副武装,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抱拳躬身,声如洪钟:“属下朱仝(雷横),参见通判大人!”
朱仝沉声稟报:“回大人,七名生辰纲重犯,已验明正身,枷锁镣銬齐全,尽数押入囚车之中,周遭兵丁也已布控完毕,戒备森严!隨时听候大人命令,即可押解出发,前往济州府衙!”
雷横也补充道:“大人放心,沿途路线已勘察清楚,弟兄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定保万无一失!”
周文渊满意地点点头,扫视著这两位精干的都头,仿佛看著自己即將到手的功勋。
他忽然想起一人,问道:“西门大人呢?可曾请到?”
史县令赶紧回话:“回通判大人,已派人去府上请过了。西门大人的贴身小廝说——说西门大人昨夜畅饮,酒意甚浓,至今尚未醒来,恐难同行。”
他顿了一下,覷著周文渊的脸色,小心补充道:“不过,那小廝特意交代了,说是西门大人早有嘱咐:通判大人智勇双全,此等押解小事,必能手到擒来。大人公务在身,请自行决断,先行出发便是,不必等他了。“”
周文渊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心中暗道:“如此震动朝野的大案,如今稳稳落在本官手中!这西门大人怕是绝得同路去济州有些不甘心,脸上掛不住!”
他把手一挥,语气带著洞悉一切的嘲弄:“罢了!!”
周文渊站起身来,声音洪亮:“朱仝、雷横!”
“属下在!”二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即刻启程!押运这七名生辰纲重犯,目標—济州府衙!路上给本官打起精神来!
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得令!”
朱仝雷横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出去安排。
片刻之后,县衙外传来囚车木轮滚动的沉重吱呀声、兵丁的呼喝声、铁链的哗啦声,一支押解著重犯和巨大功勋的队伍,浩浩荡荡地驶离了鄆城县,踏上了前往济州府的道路。
后面跟著一顶暖轿,里面坐著济州府通判周文渊。宋江作为押司要前往济州处理交割文件也在队伍中。
行至一处荒僻野岗,忽地里,平白无故捲起一阵没来由的怪风!
这风来得邪性,初时只是打著旋儿,呜咽几声,转眼间便如同千百个泼皮发了疯癲,捲起地上积雪冰碴子,劈头盖脸地砸將过来!
那风势又猛又恶,颳得押解的军汉们个个缩颈藏头,眼睛都睁不开,只顾拿手去挡,口里胡乱叫骂:“直娘贼!好端端的日头,哪来的妖风!”“冻煞爷爷了!”
囚车里的晁盖与吴用,被风沙迷了眼,反倒心头一喜,晁盖那虬髯上沾满了雪沫子,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如洪钟:“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是那入云龙到了!”吴用也捻著几根稀疏的鬍鬚,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噙著笑意。
说时迟,那时快!
趁著这风狂雪骤,天地混沌的当口,囚车里的好汉们,仿佛约好了一般。
只听“喀嚓”、“吧嗒”几声轻响,那手腕上、脚踝上看似牢靠的木枷铁锁,竟如朽木腐绳般纷纷自行脱落!
几人手脚麻利,探手便往囚车底板厚厚的稻草堆里一掏一好傢伙!朴刀、短斧、铁尺————竟都藏得严严实实!眨眼间,几条猛虎便撞开了囚车的柵栏,嗷嗷叫著,三两下把一群衙役杀散,直扑向周文渊那顶暖轿!
轿子旁的雷横雷都头,眼见变故突起,脸上非但无惊,反而掠过一丝狠厉。
他装模作样地喊了声:“好大胆的贼囚!休伤大人!”话音未落,手中那口腰刀却毒蛇出洞般,“噗嗤”两声,快如闪电,竟將周文渊轿旁两个贴身护卫搠了个透心凉!
血花喷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后面队伍里,那押司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