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肉不受控地突突乱跳,那柄沉重的宝刀在掌中直打滑,几乎要脱手飞出去!
虎口撕裂处,温热的鲜血顺著刀柄蜿蜒流下,滴落在火碳马赤红的鬃毛上,瞬间凝结成暗红的冰珠!
耶律大石同样不好受!
志在必得的绝杀被硬撼卸开,巨大的力量反噬让他双臂也是一阵酸麻,座下神驹被带得一个趔趄。
他血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隨即被更加狂暴的凶戾所取代!
俩人两骑!
三度衝锋,三度错马,三度迴旋!
雪原已被践踏得如同烂泥塘,布满了深坑、沟壑、翻起的冻土和杂乱的蹄印!
两匹良驹浑身蒸腾著滚烫的白气,汗水混著雪水泥浆,顺著油亮的皮毛往下淌,强健的筋肉剧烈地起伏抽搐,口鼻喷出的浓重白雾!
耶律大石与关胜,眼中再无他物,唯有彼此这毕生劲敌!
“吼——!”耶律大石如疯虎咆哮,猛地一磕马腹,提起方天画戟!
乌騅马墨色身影如离弦之箭再次射出!
两骑绞作一团!
方天画戟不再是大开大合,而是化作漫天黑色毒蛇!刺、扎、挑、啄、勾、
割!
戟影重重,刁钻狠辣,每一击都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直取关胜周身要害!
戟刃搅动风雪,形成一个个小型黑色漩涡!
“哼——!”关胜鼻腔喷出两道炽热白气,火碳马化作一道灵动赤影!
青龙偃月刀舞成一片泼水难入的青色光轮!
劈、砍、撩、抹、带、掛!
刀光如瀑,刚猛无儔中蕴含著极致细腻的变化!
刀风纵横,將靠近的雪片直接绞碎成雾!
“叮!当!鏘!嚓!轰!”
金铁交鸣之声已连成一片狂暴的金属风暴!
密集如数百铁匠同时锻打!
每一次兵器刮擦,都带起刺耳牙酸的锐响和飞溅的火星!
火碳与乌雅的身影在漫天雪幕与火星中高速交错、盘旋、衝刺、迴旋!
风雪如怒,捲起千堆雪浪。
火炭与乌騅的每一次踏地,都如重锤擂鼓,溅起泥雪冰雹。
唯有耶律大石与关胜的身影在漫天白茫中缠斗!
方天画戟如毒龙翻江,戟影重重,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青龙偃月刀似惊涛拍岸,刀光如瀑,斩开风雪,发出刺耳爆鸣!
金铁交击之声密集,带动周遭落雪,如白色龙捲风一般围绕著俩將!
激斗正酣,关胜丹凤眼中厉芒一闪,他猛地挥刀盪开耶律大石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双臂却故意剧烈一晃,脸上瞬间涌起一层“力竭”的潮红,同时,他猛地一勒韁绳,双腿狠夹马腹!
猛地调转马头,败象已露!
奔逃中,关胜上身伏得极低,几乎完全贴在马颈之上,赤面埋在火炭飞扬的鬃毛里,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丹凤眼,死死盯著前方雪幕。
但他的右臂,那握著青龙偃月刀的手臂,却稳如磐石,肌肉在征袍下賁张如铁!
那柄的青龙偃月刀,此刻刀尖斜斜向下,刀锋深深地拖在身后的雪地烂泥之中!
“哪里走!”耶律大石见关胜“败逃”,眼中凶戾血芒暴涨到极致,怒追上去!
距离风也似地缩短!十五丈——十丈——五丈!眼瞅著敌將的后心就在自己方天画戟的尖儿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关胜动了!
“呜——嗡—!!!”一声悽厉如鬼哭、沉重似闷雷的刀啸,生生撕裂了漫天风雪!
关胜腰背如怒龙翻身般猛地弹起!
双腿控马如生根,火炭马配合得天衣无缝,前蹄间钉入冻土止住冲势!
关胜將身后那柄蓄力已久的青龙偃月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完美到极致的巨大弧光!
拖刀斩!
石破天惊!鬼神皆愁!
这一刀,快!狠!绝!
目標直取耶律大石追袭而来的胸膛!刀锋蕴含的力量,足以將对方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好刀!!”
耶律大石喉咙里滚雷般爆出一声嘶吼,竟是不闪不避!
只见他双腿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马腹,筋肉虬结!
借著前冲的势头,全身骨节啪爆响,双臂筋肉坟起,抢圆了那杆方天画戟!
不躲!不闪!不取巧!不卸力!
以最蛮横、最霸道、最不讲理的姿態,將那柄大戟自斜上方,朝著那道要命的刀光轨跡,恶狠狠、硬邦邦地砸將下去!
iiiiiiii—
如同天穹炸裂!
刚刚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