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已拧身翻上马背,那动作矫健利落,圆润的臀儿在马鞍上压出个的弧拱,浑圆有力的大腿紧夹马腹。
大官人最后才望向赵福金。
这小妮子一直紧跟著他,此刻一张绝色的瓜子小脸因兴奋和紧张染上了醉人的红霞,像熟透的水蜜桃,掐一把能出水。
“会骑马么?”大官人问道。
“会呢!骑得可稳当了!”赵福金用力点头,兴奋的等著分配任务。
“好,好。”大官人一指那幽深的密林:“你,立刻跟著陈六他们,去那林子最深处,寻个最密实的树丛藏好身子。”
赵福金一愣?感情让我躲起来,连连摇头:“啊?我——我不去!我要在你身边!”她急急地分辩,小嘴撅起。
大官人脸色陡然一沉:“快去!爷没工夫哄你!”
“好嘞!”赵福金这下极其爽快答应乖巧的骑上一匹马往林子里跑去。
此刻,游家庄大厅,早已化作修罗血池,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猩红刺目的血跡如同泼墨,肆意涂抹在描金樑柱、锦绣地毡、碎裂的杯盘狼藉之上。
前半个时辰还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共饮一碗酒的人们,此刻如同中了邪魔的疯狗,红著眼,嘶吼著,將手中的刀枪剑戟,狠狠捅进“兄弟”的肚肠!
惨嚎声、兵刃撞击声、垂死的呻吟声、绝望的咒骂声,混杂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甜腻气,直衝顶门,令人作呕。
断臂残肢滚落脚边,死不瞑目的头颅瞪著空洞的眼,滚在血泊里。
唯有那玉娘,像一朵被狂风骤雨遗忘在角落的白莲,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厅角一根描金柱子后面。
说来也奇,这厅中杀红了眼的疯子们,无论是辽人还是游家庄丁,竟似都对她视若无睹,任由这怯生生的独自颤抖,倒成了这疯狂画卷中一抹诡异点缀。
就在这当口。
几声隱隱约约、却又透著股焦糊味儿的嘶喊,从厅外那混乱深处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后院火起啦—!大火————大火烧过来啦—!”“官兵!官兵从后院杀过来啦!!”
“后院火起啦!大火烧过来啦!”
“官兵从后院杀过来了!!”
耶律大石闻声,浓眉骤然锁紧!
手中那杆精铁打造的方天画戟瞬间握实,他久歷战阵,深知“火起”二字在廝杀场中的分量——此乃退路断绝、腹背受敌之兆!
一名身著庄丁服饰的汉子快步抢入,虽周身沾染烟尘,步履却沉稳不乱,至耶律大石面前,行了一个標准利落的辽国军礼,声音急促却条理分明,显是行伍中人:“大人!后院库房突遭火焚!风助火势,沿廊檐柴垛急速蔓延,顷刻间已波及中庭厢房!后院方向有大队官兵杀入,斥候数人前往探查,皆未復命!”
耶律大石猛地转头,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森冷地钉在角落里的游途脸上,声音低沉,却蕴含著山雨欲来的雷霆之怒:“游庄主!此乃何故?不是让你约束庄中眾人?何处宋军能知晓此事,甚至从后袭入你庄院腹地?”
游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耶律大石的怒火惊得一愣,他脸上的得意和狼戾瞬间凝固。
电光火石间,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心腹隨从的衣襟,厉声喝问:“丁武?!丁武那狗才回来了吗?!”
那隨从被他狰狞的表情嚇得一哆嗦,忙不叠摇头:“回————回庄主,丁武头前日出庄,至今————至今未归啊!”
“还未归?”游途猛地扭头,一双因暴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了身边的小环!
“是你!”游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个箭步窜上前,铁钳般的大手带著千钧之力,狠狠扼住了小环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面目扭曲,咬牙切齿,恨不得將眼前这看似怯懦的小人儿生吞活剥:“婊子养的贱婢!是不是你?!你前日向老子告密,转头就假惺惺问老子討银子买绸缎!然后支开了丁武!!说!是不是他去高密了!”
小环被他掐得双脚离地,小脸瞬间涨得发紫。
等到游途鬆开了手,她竟艰难地扯动嘴角,带著疯狂快意的笑声:“哈——哈——对——就是我!”
“丁武——就是为我出去的!他——他去濮州报信了!”
“你以为——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做梦!你害了官人性命,坑了玉姐姐一生!两个活菩萨般的好人,生生折在你手里!我便瞎了眼,烂了心,也断不会与你个黑心烂肚肠的贼禽兽做一处”
“我杀了你个吃里扒外的贱货!”游途被这恶毒的嘲讽彻底点燃了最后一丝理智,狂吼著就要发力捏碎小环的喉骨!
然而,他脸上的狂怒和杀意,在下一剎那,却骤然凝固!变成了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