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她看起来富贵非常,绝非一般人家,不知道到哪里学的骂人话,字字不脏,却句句醃攒,贫道活了大半辈子,念经打坐修得几分清净,今日全被她那张嘴儿破了功!实在气不过,拿块手帕给她嘴儿堵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那群一直憋著气的女道们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七嘴八舌地对著大官人控诉起赵福金来,唾沫星子几乎要把她淹没:“对!就是她!解开绳子后,给她端来热腾腾的素斋,她只尝了一口就全吐了,说这哪是人吃的,我们餵猪呢!还摔碗!我说我们都吃了十几年了,她硬说我难怪长得像猪!”
另一个女道气愤说道:“她还指著静虚师姐的鼻子骂,说师姐这么大年纪还当道姑,肯定是偷汉子被休了,没脸见人才躲进道观!还一个劲的追问师姐偷了几个被休得,师姐气不过说没嫁人,她骂了一路的师姐是没人要的老处女!”
“她说我长得丑!说我这张脸晚上出门能嚇死鬼!这辈子都嫁不出去才当姑子!”一个脸上有几点雀斑的小道姑气得眼泪汪汪。
就连那捂著脸还在抽噎的林朝英也抬起头,带著浓重的鼻音,指著赵福金哭喊:“还有!她还抢了我藏在袖子里的一包桂果子!一口都没给我留!全塞她自己嘴里了!呜呜————那是王——王喆上次进城偷偷给我买的————”
“她吃了便吃了,我还没那么难过,她还边砸吧嘴巴,故意把那带著桂味的热气儿喷在我脸上,告诉我有多好吃,呜呜呜呜!!我一口还没吃呢.....就闻了个她嚼过味儿就没了...”
说到后面,又委屈得大哭起来。
一时间,暖棚里如同炸了锅,全是道姑们悲愤交加的控诉声!一个个对著大官人控诉,活脱脱像是苦主们终於找到了倒霉野孩子的家长,口沫横飞,眼泪直流!
大官人听得是目瞪口呆,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身边这位“苦主”—一只见赵福金这女人,非但没有半分羞愧难当,反而扬著那张艷光四射的小脸,嘴角微微上翘,叉著腰踮著脚,甚至还带著点洋洋得意的神色!
那双水汪汪、媚丝丝的大眼睛,此刻更是滴溜溜乱转,仿佛在说:看吧,姑奶奶就是这么厉害!
大官人只觉得满头的包!她哥哥慌张的找她,担心得人死人活,人都差点急晕了!
自己寒冬腊月顶著刀子风,纵马狂奔,带著一號人来寻她,莫名其妙还打了一架,结果这姑奶奶倒好,在自己窝里横行霸道惯了,出来也当是逛园子呢!!
也是运气好福星高照,遇上人家一群老实女道,还把人家给讹上了。
亏得今日撞上的是一群还算讲规矩的绿林道姑!
这要是遇上那等真正杀人不眨眼、荤素不忌的山贼草寇————怕是给一条命都给玩没了还是小事,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官人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一双虎目死死钉在赵福金那张不知死活的小脸上,声音如同从冰窖里捞出来:“她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赵福金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此刻却完全没在大官人身上,也毫不在乎大官人的语气。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物事,目光如同带著鉤子,在扈三娘那高挑矫健、裹在劲装里的身段上放肆地扫视著一从平坦紧实的胸脯,到束紧的蜂腰,再到挺翘圆润的臀线————
忽然,她小嘴一张,恍然大悟般地指著扈三娘,对著大官人尖声叫嚷起来,声音里满是发现了天大秘密的兴奋:“啊哈!原来她是个娘们儿!!”她那双桃眼瞬间亮得惊人,带著赤裸裸的鄙夷和挑衅,上下打量著扈三娘那张英气发蒙的脸蛋,小嘴一撇,吐出的字眼又毒又贱:“嘖嘖嘖————藏得够深啊!昨晚我看你们还在一辆马车里呢,这是你养在外头的妍头吧?嘖嘖,瞧这身板儿,硬邦邦的像个搓衣板,哪有半点女人家的软和劲儿?脸蛋嘛————也就那样,一股子男人婆的穷酸气,连给本.....小姐提鞋都不配!丑死了!”
“妍头”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扈三娘的心尖上!
自己答应做大官人的贴身护卫,本就是逾矩的事情,只是自己不是官宦人家,又是江湖儿女,不曾太过束缚!
但自己终究是个女人,但凡是女人便在乎外貌!更何况是个清清白白的黄大闺女!
说自己丑已然是大怒,便是说“情人”也是难听,可这“妍头”二字,岂是能乱说的?
简直是將她等同於那勾栏瓦舍里专供男人泄慾的粉头!
“噌啷—!!”
两道雪亮刺骨的寒光如同毒蛇出洞,瞬间撕裂了暖棚里浑浊的空气!
扈三娘气得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