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你们都是忠臣,也是好医生。但你们的眼界,终究被这个时代限制了。”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
“你们都听过天花吧?”
众人茫然点头。天花是当世第一恶疾,小孩子十个有七八个都要过这一关,是生是死很难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你们听过,民间有一种人痘之法吗?”朱见济接着问。
这话一出,几个见识广的老御医脸色微变。他们确实听过,甚至在一些地方医书上见过记载。取天花病人身上的痘痂,磨成粉,吹进健康小孩的鼻子里,就能让他发一场小痘疹,从而一辈子不再怕天花。这个方法,叫“种痘”。
“老臣听过一些。”刘思敬想了想说,“只是……这个方法非常危险,古书记载,十个人里活不了一个,跟赌命一样。所以被列为禁术,正经医生没人敢用。”
“说得好!”朱见济拍手道,“十不活一,是因为用的痘苗,是取自发病的人,毒性太猛,一般人扛不住。”
他环视众人,声音有力的说:“可如果,朕有办法,把这痘苗的毒性,削弱一百倍,甚至一千倍呢?届时,再进行种痘,是不是就能把九死一生的风险降到最低?”
“这……”刘思敬等人被问住了。他们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眼下这圣水,在朕看来,就是被驯服的蛇蛊!”朱见济掷地有声的做出结论,“它,就是朕要用来对抗这场瘟疫的第一剂神苗!”
“而所谓的以毒攻毒,不是邪术。这是效法自然,是我大明医道与格物学结合的新路!”
尽管皇帝说得头头是道,但御医们眼里还是充满了怀疑和害怕。用一种妖水去种另一种更可怕的妖病?这听起来太不靠谱了。
***
永熙二年六月二十四日,深夜。
广州,西厂诏狱。
朱见济用行动,打消了他们所有的疑虑。
被判凌迟处死的无生教妖人,不止黑莲圣母一个。其中一名负责传消息、杀人的堂主,此刻正被铁链牢牢捆在十字刑架上,眼里满是凶狠。
“狗皇帝!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那堂主满嘴喷着血沫,疯狂的叫骂,“等我回到真空家乡,一定告诉无生老母,让她降下神罚,让你们朱家江山完蛋!”
朱见济没理他,只是对着身旁的李泰和刘思敬点了点头。
李泰亲手端着一个托盘,盘里放着一支很细的中空银针,和那一小瓶珍贵的圣水。
刘思敬在一旁拿着蜡烛,因为紧张,手都在抖。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那堂主似乎察觉到不对,挣扎的更厉害了。
朱见济没有回答。他亲自从托盘上拿起那根银针,走到了刑架前。
“拿活人……做实验吗?”即便是李泰,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发寒。
皇帝亲自动手,这是什么场面。
“这是验证真理必要的牺牲。”朱见济的声音很轻,却非常冷静,“而且,他,算不上人。”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动,银针刺破了那堂主的手臂皮肤,接着,他将一滴淡金色的圣水,稳稳的滴在了那个小伤口上。
“啊——!你对我做了什么!妖术!这是妖术!”那堂主发出了可怕的惨叫。
然而,除了最开始的害怕,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接下来严密监视的两天里,这个死囚只是经历了一场轻微的发热、出汗和乏力,期间说了一些胡话,但很快,这些症状就全消失了。他没有发疯,更没有死。
“看来……陛下的推断……是对的。”刘思敬看着手里记录的观察日志,喃喃自语,他一生的信念开始动摇。
***
两日后。
西厂诏狱,隔离观察室。
当那名无生教堂主被带到刘思敬等一众太医院宿老面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们看到,朱见济竟命人端来了一份样本。那里面装的,正是从变异活尸身上提取的高浓度蛇蛊血液。
“陛下!不可啊!”刘思敬瞬间反应过来,他冲上去就要阻止,“陛下!您已经证明了那圣水毒性不强,何必再做这种危险的尝试?这……这跟杀人没区别啊!”
“刘院使,”朱见济看了他一眼,“你说对了。朕,就是要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杀一次人。”
他不顾所有人的惊呼和劝阻,再次亲自动手,用同样的方法,将那致命的黑色液体,“种”在了那名无生教堂主身上。
“完了……他死定了……”所有御医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
第一天,没事。
第二天,那堂主开始发热,但体温很快就降了下来。
第三天,他竟然已经能下地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