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人有失体统乎?
之多,万一老太爷动怒,哪怕朱珪是他留给儿子的重臣,估计也会被革职查办。

    第二可能是朱珪也被下面蒙蔽了,毕竟朱珪这个巡抚不可能到处实地查看灾情,其判断依据就是地方报告和麾下技术小吏们的奏禀,如此判断失误也很正常。

    前云南巡抚杨应琚就将大旱误判为“局部欠收”,反奏“丰收祥瑞”,待灾民饿殍遍野云省一省死了几十万人才知酿成大祸。

    而导致杨应琚误判原因就是下面官员都在谎报。

    明明减产说是增产,明明大旱说是风调雨顺,明明饿死无数人却说地方安宁.

    一桩桩谎报汇集到主导一省的巡抚手中,结果自然就是天灾加人祸。

    没办法,这个时代缺乏科学勘灾手段,再清廉的官员也得依赖胥吏汇报,没人汇报整天在省城里办公的巡抚大人当然不知。

    何况下面人刻意瞒报谎报呢。

    即便朱珪与自己不对付,赵安也不以恶意揣度朱珪,觉得朱珪之所以瞒报应是被蒙蔽原因。

    第三个因素则是灾情上报会影响官员政绩。

    清朝有个奇怪的制度,官员如实上报灾情朝廷会给予免税,但当事官员则会因为灾免赋税一事判为没有完成钱粮征收任务,吏部考绩定下等,仕途基本完蛋。

    挺荒唐的一个制度。

    如实上报定你为下等,不如实上报横征暴敛完成催收任务,则能被判为优等。

    两相一对比,肯定不老实上报了。

    雍正朝田文镜揭发山西灾情瞒报后,该省官员便遭集体贬黜,可见这个荒唐制度对官员有很大影响。

    否则何以一省官员都在瞒报。

    不论朱珪是故意瞒报还是被下面蒙蔽,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救灾,赵安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跟朱珪搞“府院之争”。

    什么时候都能斗,这个时候斗不得。

    朱珪眼下在颍州指导就灾,先前赵安拟定救灾条例章程时,便要求安庆、徽州等地官员接到巡抚衙门调拨钱粮公文时可不必奏请他这个藩台先行调拨。

    如此,就在官面上减少来回请示报告的时间。

    救灾如救火,哪容你一道道公文来来回回的浪费。

    车队在距离定远县城还有二十几里的地方突然停下,前方开路的巡检郑定是滁州知州严昆派来保护藩台大人的。

    “何事?”

    赵安从车窗中探出半个脑袋问一脸惊惶过来的郑定。

    郑定艰难咽了咽喉咙,一脸心惊状:“大人,前面路上有倒尸挡了路。”

    赵安轻叹一声,让郑定派人将倒尸抬到路边加以掩埋。

    郑定犹豫了下,却低声道:“大人,要不您亲自去看看?”

    “噢?”

    赵安意识到“倒尸”怕有什么古怪,否则郑定这个巡检不会如此模样。

    当即下车,在百里云龙等保镖簇拥下来到车队前方。

    几名郑定手下的巡检乡兵正围着两具倒尸小声说着什么,见藩台大人过来,巡兵们忙退到一边,映入赵安眼帘的赫然是两具大腿、臀部皆被刀剜得血淋淋的尸体。

    不远处一群饿的只剩皮包骨头的饥民麻木的看着这里。

    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约二十来岁的样子,空气中并无尸臭味,且二尸看着不像死去多时的样子,再瞧那尸体血迹明显新鲜,当是死了不超过数时辰。

    被刀剜去的肉去了哪里,在场众人都是心知肚明,也没人敢将答案说出来。

    因为,太过可怕,也太过沉重。

    “埋了吧。”

    赵安轻叹一声,当饥饿压倒一切之时,人伦廉耻必被抛之脑后。

    至此刻,史书上的“人相食”三字不再是传说,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真实恐怖地发生在赵安眼前。

    而那更恐怖的易子而食,骨肉相残,祖母烹煮幼孙的人伦惨剧则掩没在这群山之间。

    怀着沉重心情,队伍抵达定远县城。

    但赵安没有直接去县衙,而是带人去了设在城外的赈灾营。

    便服去的。

    赈灾营很热闹,人进人出,根本无须秘密调查就印证了那山间老头所言,这座定远县官方开办的赈灾营就是个人口交易市场。

    年轻有姿色的女子被明码标价二两银子一人,儿童不足百文铜钱。

    前来挑选购买的不仅有本地的士绅富人,也有操着外地口音的商人。

    赵安就听到了熟悉的扬州话。

    这些操着扬州话的商贩对成年女子没有兴趣,只对那些几岁大的女童感兴趣。

    没有任何人阻止,就连赈灾营的工作人员也在热衷向商人们推荐“货物”。

    被卖的女子、孩童麻木的坐在地上等着客人挑选,而她们的亲人就在不远处巴巴看着。

    一旦成交,拿到米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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