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对。
韩书俊的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从那份慌乱的情绪中，抽离出了一丝理智。
万一————
万一只是巧合呢？
万一她真的只是隨口一问呢？
如果自己现在就这么衝动的承认了，那岂不是就等於將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不行。
绝对不行。
韩书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股混合著食物香气，酒精味道和各种香水味的温热空气，涌入肺腑，却丝毫没能让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臟，得到片刻的安寧。
他放在桌下的双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
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的软肉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他需要用这种疼痛，来维持自己表面上最后的平静。
就在这时，裴秀智抬起眼，那双半睁半闭的漂亮眼眸，终於捨得將视线从那杯摇曳的红酒上移开，落在了韩书俊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咄咄逼人的探寻，也没有看好戏的促狭。
反而像两潭被月光笼罩著的，幽深而平静的湖水。
清晰將他此刻所有的慌乱，所有的错愕，甚至是那份来不及掩饰的复杂情绪，都一览无余的倒映了出来。
然后，她忽然就笑了。
唇角微微的向上扬起，那弧度很小，也很淡。
却像是在那片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足以激起万千涟漪的石子。
她什么都没说。
但韩书俊却分明从她那个笑容里，读懂了所有未尽的言语。
—一韩书俊，你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韩书俊那颗有些躁动的心，在这一刻难免乱了。
坐在他四周的四个女人，在听到“x”这个字母时，脸上的表情也同样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x？“
“是某个女艺人的代称吗？”
“我记得，剧本里也有一个女主角x。”
林允儿唇角那抹看好戏意味的促狭笑容，在听到这个字母的瞬间，微微收敛了一些。
小鹿眼此刻正不动声色的在韩书俊那张写满了错愕的脸上，和裴秀智那张慵懒隨性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那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了少女的娇憨和玩闹。
“所以，x不只是一个虚构的角色，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吗？”
“还是韩作家ni初恋？”
iu清丽的眼眸深处，也悄然划过了一丝诧异。
她没有像林允儿那样，將所有的情绪都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优雅的端著香檳，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捏著修长的杯脚。
那姿態，从容镇定，像一位正在棋盘上，冷静观察著对手每一步棋路走向的顶尖棋手。
她看著裴秀智，看著对方那双慵懒戏謔的眼睛，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双向来清丽如湖水般的眼眸，此刻所有的光芒都被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个女人————”
“还真是会挑时候啊。”
她当然知道，裴秀智之所以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拋出“x”这个名字。
並不仅仅只是为了试探韩书俊。
更重要的，是她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她们。
试探她们每一个人的反应，每一个人的心思。
然后，再从她们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之中，寻找到那些能让她在这场充满了拉扯和博弈的游戏里获取胜利的筹码。
好一招，一石二鸟。
好一招，引蛇出洞。
iu在心里冷冷的笑了一声。
她抬起眼，將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个正处於风暴中心的男人身上。
她倒是很想看看。
面对裴秀智这突如其来，充满了攻击性的试探。
他会如何应对。
文佳焕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优雅得体，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但她那双知性又嫵媚的眼眸里，却也同样漾开了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涟漪。
她看著韩书俊，看著他脸上那份罕见的失態，又看了看裴秀智那副稳坐钓鱼台的从容。
唇角，不自觉的向上弯起。
“x————“
文佳焕微微眯起眼。
能让这个向来温和从容的男人，露出如此失態的表情。
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非常有趣的事情。
而崔雪莉，是五个人之中，反应最直接的一个。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