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看他,而是优雅地转身,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取下了一杯盛著殷红液体的勃艮第红酒杯。
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捏著高脚杯的杯柄,微微晃动。
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漾开一圈圈瀲灩的光泽,像她此刻眼底深处那片看不真切的流光。
她將酒杯凑到唇边,却没有喝。
只是让那冰凉的杯沿,在自己那饱满水润的唇瓣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很隨意。
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暗示性。
像是在提醒他,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个充满了暖昧拉扯的瞬间。
也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这场游戏她还没玩够。
“刚才在演播厅里。”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红酒发酵后独有的醇香,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好像问过韩作家ni个问题。”
裴秀智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慵懒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反应。
韩书俊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暗自提高了警惕。
眼前的女人,就像一条最美丽也最危险的蛇。
她正迈著优雅的步子,吐著信子,不紧不慢地向他靠近,试图找到他身上最薄弱的那个点,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而他要做的,就是不能让她找到那个机会。
“演播厅里,你问了我很多问题。”
韩书俊也端起一杯香檳,杯中金色的液体里,升腾起一串串细密的气泡。
“关於剧本的,关於角色的,关於表演节奏的。”
“不知道秀智i你指的,是哪一个?”
裴秀智被他这番话逗得微微眯起眼,胸腔隨之微微起伏,那被黑色布料包裹著的饱满曲线,划出了一道诱人的弧度。
“韩作家ni你又在装傻了。”
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带著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那些。”
她向前探了探身子,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说的,是那个关於我们两个人来电的问题。”
温热的气息,夹杂著红酒的醇香和她身上独特的体香,轻轻搔刮著韩书俊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
韩书俊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
他甚至还侧过头,迎向了她的目光,两人之间的距离,再一次被拉近到了极致。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石光在啪作响。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比的是定力,比的是耐心,也比的是谁先在这场心理博弈中,露出破绽。
最终,还是韩书俊先开了口。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秀智i,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他问得一脸真诚,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在虚心求教。
裴秀智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误解?”
“什么误解?”
韩书俊看著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迷茫,心中暗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打乱她的节奏,让她跟著自己的思路走。
“你好像————一直都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隔阂,或者说,障碍。”
韩书俊的语气,充满了坦诚。
“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向我证明些什么。
“在演播厅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我说的没错吧?”
裴秀智那双慵懒的眼眸,在听到他这番话后,微微眯了起来。
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態。
这个男人————
比她想像中还要敏锐,也还要难缠。
他竟然能如此精准的洞悉她內心深处那份不为人知的骄傲和好胜心。
而且,他还用一种最温和,也最无害的方式,將这一切都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这让她有一种,自己所有精心设计的偽装,都被他轻而易举看穿了的挫败感。
但裴秀智毕竟是裴秀智。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失神,她就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態。
脸上的表情,重新被那层完美无瑕的慵懒所覆盖。
“韩作家ni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她轻启朱唇,发起了反击。
“我承认,你的剧本写得很好,人也长得很帅。”
“但这並不代表,全世界的女人,都得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