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说，自己空有美貌和灵气，却是一个华而不实的瓶。
她是在用一种话里有话的方式，减弱了她刚才那段表演的价值。
“哦？是吗？”
崔雪莉那双桃眼，此刻正一眨不眨望著文佳焕。
眼波流转间，像是有无数细碎的星光在其中跳跃，眼神纯真得像一汪清可见底的泉水，却又带著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锋芒。
“我倒是觉得。”
“林周京这个角色，最重要的不是什么故事感”。”
“而是————“少女感”。”
她將“少女感”这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毕竟，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而已。
“
“一个会因为外貌而自卑，会因为被人喜欢而窃喜，会为了喜欢的人而努力变漂亮的————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崔雪莉將最后几个字轻轻吐出，像是在陈述一个再也简单不过的事实。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諳世事的篤定，仿佛在她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少女就该有少女的样子。
“就算她经歷了再多的事情，被霸凌，被嘲笑，被无视。”
“她的內心深处，也依旧保留著一份属於少女的纯真和敏感。”
她一边说著，一边不自觉的將视线投向了身旁的韩书俊，桃眼里，带著一种近乎於本能的依赖和寻求认同。
仿佛是在问他：我说得对不对？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的刺入了文佳焕的眼底。
文佳焕眉梢微微一挑。
崔雪莉很快又將目光转了回来，重新聚焦在文佳焕那张优雅得体的脸上。
她顿了顿，唇角向上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如果演得太过成熟，太过有故事感。”
“那感觉就像让一个经验丰富的社会人，去回忆自己早已逝去的青春。”
“虽然也能演出那种感觉，但总归是隔了一层，少了一些身处其中才能体会的真实。”
“要是观眾看到，那不就成了————中年妇女的伤痛文学了吗？”
这句话，她说得又轻又软，像一句天真的玩笑话。
可每一个字，都毫不留情划向了文佳焕引以为傲的“深度”与“成熟”。
就连一直饶有兴致看戏的申元浩pd，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了几分。
这个小丫头————
还真是敢说啊。
崔雪莉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投下了一颗多么惊人的炸弹。
她依旧维持著那副纯真无害的表情，只是那双水光瀲灩的桃眼里，悄然滑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女神降临》这部剧，本质是青春，而不是老气，对吧？。”
“佳瑛i。”
韩书俊看著眼前这两个女人。
一个优雅知性，如同精心培育的黑色鬱金香，每一个瓣的弧度都充满了算计和风情。
一个纯真性感，就像一颗在盛夏阳光下野蛮生长的水蜜桃，饱含著清甜的汁水，却也带著不为人知的坚定。
她们都穿著最纯洁的白色，却都在用各自的方式，不动声色的进行著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他只觉得一阵哭笑不得。
这两个女人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怎么处处在较劲，处处在针锋相对。
评审席上，申元浩pd和金敏智cp看著眼前这充满了火药味的一幕，也都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看好戏的表情。
“还真是精彩纷呈啊。”
他们非但没有要开口阻止的意思，反抱起了手臂。
文佳焕在听到崔雪莉的话，脸上那抹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僵硬。
就像一张完美无瑕的瓷器表面，悄然裂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细纹。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
那道裂纹便被她迅速用更加明媚的光彩给掩盖了过去。
她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重新露出了一个动人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
“雪莉i说的没错。”
她赞同的点了点头，姿態从容得像一个善解人意的邻家女孩，正在耐心倾听对方那天真又不懂事的发言。
“少女感，確实很重要。”
她先是肯定了对方的观点，“不过————”
话锋徒然一转。
“真正的少女感，可不是光靠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就能演得出来的。”
“它更需要演员，对角色內心深处那份纯粹和敏感，有著足够深刻的理解和共情。”
“不然，演出来的，就只是浮於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