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11月17日,京都竞马场。
后颈感受到阳光照来的热意,于是稍微晃了晃脖子。
太阳仿佛就在头顶。
即使到了正午位置依然很低的冬日暖阳,从看台一路照到了脚下的草地。
再加上刚才趁著亮相圈时吃下去的三明治,确实是有些让人想睡觉的天气。
也难怪明明才刚跑完比赛、诗宴却露出像现在这样提不起精神的表情了。
「居然这都赢下来了啊97
挽起口取绳的一段,面朝镜头露出著微笑的池江师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四回京都三日,今天第四场的草地二岁未胜利战。
由于前走没有造成什么消耗的缘故,这场比赛距离出道战仅仅间隔了三个星期。
赛场仍在阪神竞马场,距离则是延长到了对于这个阶段的牝马来说可能有些勉强的草地两千米。
之所以会出现距离上的变动,除了马主、练马师、骑手三方一致的「射程再长一些应该也问题不大」的判断以外,或许还带有点「如果是两千米的话,就算前段失误了也还有机会救回来」这样稍微偏向消极的予想。
结果—
在看台上马迷不绝于耳的悲鸣声里,诗宴不出意料地出迟了。
倒不是说训练不足或者说干脆就是气性上存在明显问题的癖马,似乎单纯只是因为没反应过来这样过于简单的理由导致的出闸问题。
这一次特意向池江师借瞭望远镜、而且挑选的还是正对著闸箱的位置,所以说看得格外清楚。
所以说果然还只是孩子嘛—
这场比赛诗宴的起步明显落后,但是在过了第二弯道开始转入直线后、武丰先生便耐心地引导她向前推进。
像是在说著「好了,到这里就该放慢一点了」似的,透过屏幕所看到的武丰先生微微扯动了缰绳。
下一秒,难以置信的景象映入眼帘。
仿佛奔跑于府中最后三百米的平坦直道,诗宴的节奏毫不拖沓、哼著歌般轻松登上了淀之坂的顶端。
剩余六百米的弗隆杆在眼前一闪而过,镜头一转、奔跑在马群外侧的诗宴已然瞄准了前方。
转过第四弯道、进入直线的瞬间。
不知何时已经与最前方的领放马并驾齐驱的诗宴,同时也巧妙封住了后方上位人气马可能冲出的空间。
像这样的走位如果发生在旅者身上的话,或许还能够将其中的一部分归为赛马自己的功劳。
不过既然是诗宴的场合,毫无疑问就是来自武丰先生的敏锐判断了。
看起来优势不小一得出像这样的判断的下一刻。
进入直道后,刚刚确立领先优势的诗宴就因为不明原因而突然左右晃动起了脑袋,鞍上的武丰先生一边不断调整一边推进——即便如此还是赢了。
所收获的惊喜跟惊讶程度几乎相同的一场比赛。
相比于同一天早些时候顺利通过闸试、由和田师跟杜满莱骑手一致给出了「完全挑不出问题」这种程度评价的萨温,诗宴这边几乎是平行线另一端的表现。
虽然说无论两者的哪一头,需要操心的地方都不算少就是了。
这一天的傍晚。
告别了与其说是优胜会、倒不如说更像是检讨会的池江师和武丰先生这边以后,接著又转战到了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的跟和田师以及杜满莱骑手一起进行的二番会。
一位是栗东的宴会部长,另一位则是往往会给人很爱喝酒印象的义大利人,但此刻坐在一起的两人却只是在认真讨论著什么。
看起来是有些严肃的表情。
不过,和田师脸上的那种表情只存在短短的一瞬。
「恭喜了社长,那个叫诗宴的孩子总算脱离未胜利了。」
练马师先是像这样开了口,紧接著又露出了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或者该说些什么的犹豫神色。
萨温相当顺利地完成了闸试一以这句话作为开头,练马师说了下去。
「按照萨温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同时兼顾步态的矫正和足以登录经典赛的收得,说不定会有些勉强。」
「是这样的啊「,点了点头,然后发出一声比想像中轻了不少的叹息。
毕竟再怎么有实力的马,体力跟马体的承受能力终究还是会有极限的,在训练上投入过多的话就会影响到比赛的排期,反过来说也是差不太多的情况。
如果只有经典赛本身的话姑且还能应付得过来,但是再加上经典赛的前哨战、以及为了出走前哨战而出走的比赛,时间上果然还是有些勉强了。
没有过多的犹豫。
「现在还是以蹄型和步态的矫正为首要目标怎么样?如果还是有些吃力的话,出道战再迟一些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