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一个星期日,鳧舞川畔雾气仍未散去的早晨。
目白咲夜即将出发,前往首次赢下比赛的地方、辛德蕾拉童话的起点——满载回忆的门别竞马场与国内的粉丝们进行最后的告别。
由于容纳空间有限,只有七千名被抽选到的马迷会进入到会场。
然而,据说从天还没亮的凌晨,就已经有无数从北海道以外地方赶来的狂热马迷聚集在了竞马场前临时设有转播屏幕的停车场。
“辛苦你了,拉维德。”
这么说着,拍了拍看起来萎靡不振的印度人肩膀。
“不,能够及时谈妥实在是太好了。”
摇摇头,拉维德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
引退式前一天,两方牧场协商的结果——
如果能在引退式上提前公布来年配种的对象,三烟囱牧场将把咲夜列为铤而走险“最高优先级”的配种对象并且免除未来两次的配种费用。
皮鞋从地板踩过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看着眼前身着正装的几人,马房里的咲夜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眼神。
“诶,又要比赛了吗?”
似乎是这样想着,鹿毛马有些不情愿地停下了嘴中的咀嚼,低下脑袋任由人们为自己套上缰绳。
牵引绳扣上的那一刻,某些本以为平复的情绪再一次从胸前涌现。
“该出发啦,咲夜。”
这么说着,挽起牵引绳走向了厩舍外等候的nar运马车。
一边迈出脚步,鹿毛马一边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似乎在为厩务员人选的临时更换感到不解。
缓缓走上了运马车的后厢,随着挡板门升起,咲夜的注意力很快被眼前的食盆分散。
一路上并不摇晃,除了空调的运转声外仅剩下规律的咀嚼声,就这么来到了位于富川的门别竞马场。
下车前,掏出西装胸前口袋原本装饰的手帕,替鹿毛马擦去了嘴边上沾着的草屑。
将变成绿色的手帕塞回到口袋,顺便拉住牵引绳,制止了某个大胃王把脑袋接着埋入食盆的举动。
迈出后车厢,强烈的阳光让眼睛忍不住眨了眨。
早上十点,门别竞马场。
提前架好遮阳棚的检阅场被马迷团团围住,看台上悬挂着无数马迷亲手制作的横幅。
沐浴着惜别的声浪,鹿毛马踏上了检阅场跑道。
在跑道上环行的咲夜看起来跟现役比赛时并无二致,马迷们望向着跑道中央的身影逐渐眼泛泪光。
在门别诱导马担当目白御前的陪伴下,身披出道时用过的九番号码布,目白咲夜在金美琪的执缰下开始了引退式的奔跑。
——也是赛场上最后的奔跑。
回到阔别许久的门别砂地,鹿毛马在直线前段就轻松甩开了并行的目白御前,金美琪收紧缰绳示意放缓脚步的时候还露出了一副“这就结束了吗”的困惑表情。
在直线的另一端卸下号码布与鞍具,换上由『优骏』与马迷们为她特别定制的马衣。
转播车屏幕切换到卸鞍现场的时候,看台上传来了一阵哄笑。
屏幕上,清晰倒映着鹿毛马被腹带微微勒出的轮廓。
“哈哈,才引退几天就吃得那么胖了嘛——”
“原来荒山师说的都是真的啊。”
“胖乎乎的咲夜同样很可爱呢!”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间,几名当事人则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
将系带扣上,原本还在担心会宽松过头的特制马衣穿在咲夜身上却是刚刚好的程度。
穿着这样一件看起来有些滑稽的马衣重新迈出脚步,看台上的笑声却缓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又一阵的啜泣。
背负着马迷们爱意凝聚的独特马衣,在现地七千人不舍的目光中鹿毛马站稳了脚步。
望着换上相同款式决胜服的骑手跟原骑手几人,咲夜露出了看起来比刚才更加困惑的眼神。
不过,在口取绳张开的那一刻,鹿毛马还是下意识地弹起耳朵,摆出了合照时候的姿势。
接下来,咲夜被暂时带离赛道,关系者的几人则是在刚刚设好的致辞台前聚集。
“服部师,实在不行的话就把拉链再往下拉一点吧。”
看着艰难保持收腹动作的原骑手,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不没.问题的。”
完全就是一副喘不过气的表情嘛——
关系者间的闲谈没有持续多久,场内的扩音器先是传出提示的声音,然后广播响起。
“首先是马主的北野幸氏。”
朝着看台的方向深深鞠躬,然后上前一步迈向了致辞台。
“然后是田中淳司练马师跟荒山胜德练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