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最后一天。
因为是每周例行的称重日,所以起得比平常稍微早了一些。
除了多伯和辉浜以外,其他马的检查和称重十分顺利地完成了。
换言之——
这一老一小问题儿,进展格外艰难。
电子屏上的数字总算定格的瞬间,北野飞速记了下来。
“体重增减零点四公斤还真是厉害的体重管理啊,多伯姐。”
作为回应,鹿毛马不轻不重地喷了一道鼻息。
简直就像是在说着“那当然了”一样的得意神态。
少见的没有发脾气嘛。
另一边,泽普矮身躲过栗毛小马的后踢。
“这不应该啊”
德国人小声嘀咕着“这不应该啊”,说着又俯身开始了新一轮的检查。
辉浜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栗毛马沐浴着朝阳的躯体像是披上了一层金闪闪的马衣。
蹄壁长势正常,腿型无可挑剔,蹄间距也在理想范围内——
这都是在拍卖会时就已经确认过的。
“至少在大概的适性上错不了。”
带着身为马蹄专门家的自信参加了几周前的拍卖会。
“辉浜跑起来的样子似乎有些奇怪。”
从浅山那边得到了类似的反馈。
身为牧场内唯二称得上资深者的人士,泽普和拉维德很快展开了调查。
结果也确实跟浅山汇报的一样,辉浜跑起来似乎有些一言难尽。
既非“辉响式”的四只蹄子随缘跑法,也不是“阿塔式”的轻快跑法。
要说的话,更像是刚开始学步的婴幼儿一样笨拙。
虽然走起来的时候问题不大,速度稍微加快一些的话就变得相当明显了。
“肩关节正常,腕关节正常,髋关节的角度也很棒怎么会跑不起来呢?”
随着检查深入,修蹄师的神色愈发专注。
辉浜的耳朵则像积蓄着怒气槽般慢慢下压。
“再过几天就要转回白天的放牧了,到时候可不能一口气吃太多牧草啊。”
挽起牵引绳走向马房,北野像是在聊天一样朝着多伯说道。
虽然看起来只是他的自言自语,不过鹿毛马眼中很快露出了有些嫌弃的眼神。
应该是听懂了吧。
“我明白了——”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修蹄师的大喊。
鹿毛马也抓住时机咬向了北野的衣领。
北野的眼角微微抽搐。
因为不敢用力挣脱,只能随着那看起来优雅又强势的甩头动作狼狈地踉跄。
本来就穿得有些松散的衬衫领口立刻发出了布料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好不容易摆脱以后,靠近领口的部分似乎被拉长了不少。
还带上了一摊明显湿漉漉的口水。
“.明白什么了?”
转过脑袋,用有些微妙的语气朝修蹄师问道。
“我找到辉浜跑不起来的原因了——”
修蹄师得意挺起了胸膛。
就连原本又要施展后踢腿的栗毛小马也好奇竖起了耳朵。
“这孩子其实是个笨蛋!”
下一刻,像是恼羞成怒的小马转身用头槌进行了回击。
没有预料到变招的泽普被顶了个正着。
“咳咳.总之,辉浜脚步那么奇怪的原因找到了!”
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胸口,修蹄师脸上顽强保持着“我是专门家哦”的作派。
“虽然说脚质的因素马体占了至少八成,但头脑的影响也不能够忽略。”
“这点倒是有听绪河先生提过呢。”
“是吧是吧——据说进王酱就是因为太过笨蛋学不会换气,才只好去跑能够一口气跑到底的短途赛呢。”
“听起来有些夸张过头了啦。”
说着,北野扭头看向了栗毛的小马。
不管怎么看,都不应该是笨蛋才对啊——
不过,系统给出的双三角适性也不可能作假。
排除掉马体方面因素的话,恐怕泽普的“笨蛋”论还真有不小的可信度。
晨间工作结束后的闲聊中,这一猜想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不过——
如何让现实世界的赛马变得聪明,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直到最后也没有得出结果。
“打扰了。”
不同于这几天初次登门拜访的各路练马师,田中十分熟练地走进了牧场的休息室。
招呼大热天坚持戴着棒球帽的练马师坐下,北野悄悄调低了室内的冷气。
“珀伽索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