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的是【06:24】。
只不过稍微动弹了一下身体,冬季早晨的冷空气就从被的缝隙钻了进来,令北野冻得直打冷颤。
窗外的颜色还很暗。
距离日出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
真不想在天还暗着的时候就起床啊——
虽然脑海中充斥着这样的想法,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挣脱了温暖被的舒服。
踩在地板的时候清晰感受到了一阵冰凉。
一晃一晃地挪进了卫生间,几乎是哆嗦着完成了洗漱。
好处则是一起床就马上变得精神起来了。
更换着衣服的时候,将窗户打开了一丝缝隙。
屋外是延绵至视野尽头的白色。
压得低沉的天空中,雪一片接着一片飘落。
是那种在融化之后会变得黏糊糊的牡丹雪。
放牧地的栅栏上,积雪已有几厘米的厚度。
天空被沉甸的雪云覆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飞鸟的鸣叫、封冻的鳧舞川畔小动物的动静,悉数被白雪吞没。
打了个冷颤后,北野又赶忙关上了窗户。
很快,几张在寒冬中冻得通红的面庞汇集在了牧场的休息室。
“早上好,大家!”
rachel ho和往日一样充满朝气的声音中却夹杂着明显的冷颤。
拉维德黝黑的肤色仿佛也吸饱了冬日的寒意,显得愈发深邃。
非道民出身的几人忧心忡忡地讨论起了除雪,浅山和北野则是见怪不怪地小口喝着麦茶。
屋顶仍有余裕,然而道路上的积雪确实到了不得不清理的程度。
热茶的暖流在喉间扩散,身体很快变得振奋了起来。
稍微鼓起干劲以后,一天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室外,拉维德正在路上撒着除雪用的粗盐。
rachel ho哈着热气,将栅栏上的积雪一点一点地扫落。
放牧地上,几乎融入雪幕的目白天马歪着脑袋,旁若无人地挤着鬼脸。
目白阿塔兰忒慢悠悠甩着舌头,时不时被落在头顶的雪吓得缩起脖子。
北野早早带着炫目举动,来到了牧场的入口处等候。
远方群山蒙上着一层白色,在雪的映衬下漆黑的毛发显得愈发瑰丽。
“真是漂亮啊——”
这么说着,北野举起了手机。
“咔嚓”的声响后,确实将眼前的景象保存了下来。
不过——
“眼神也太过凶恶了吧?”
推了推炫目举动不断探向马衣纽扣的嘴唇,脑中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感慨。
即使在三白眼的马中,那么有压迫性的眼神也相当罕见。
就连一向以马群老大自居的目白天马,似乎也不太敢惹她的样子。
这家伙会产下什么样的马驹,完全无法想象啊。
不久后,运马车从美野和桥的方向驶来。
雪胎压过路面的声音慢慢压过了风声,在白色与茶色相间的地平线上轮廓逐渐清晰。
“拜托你们了。”
北野朝着车上走下来的两人说道。
戴着口罩的二人沉默点下脑袋,接过了他手中的牵引绳。
熟练地将黑鹿毛马送上车辆,尾板门很快又向上合拢。
系上安全带并在副驾驶位坐稳的同时,车辆缓缓地启动了。
目标是六公里外的日高家畜高度医疗中心。
一个月前,再三确认以后古摩亚的育种团队还是同意了北野所提交的申请。
直到签下电子合同前的几分钟,古摩亚爱尔兰的牧场经理贺洛轩还在推荐着北美站包括正义在内诸多“更为合理”的选择。
最终,在贺洛轩毫不掩饰的微妙语气中,双方达成了一项包括配种和种后寄养服务在内的完整育种协议。
价格是三万欧元配种费的基础上,再增加五千欧元的三万五千欧元。
而且,还不包括来回的运输费用。
考虑到回来的时候大概率会是两匹马的情况,运输的成本还要增加不少。
不过,北野依然选择了将炫目举动直到正式分娩以前寄养在古摩亚。
熟练掌握产前和产后护理的工作人员、高规格纯血马产房和马驹重症监护病房、世界顶尖的纯血马初乳库,以及紧邻牧场的费萨德马医院——
这些都是目白牧场无法提供的顶级育种条件。
对于牝马而言,生产本就是赌上性命的关隘,每一年都会有牝马在分娩过程中失去生命。
此外,对于身体未发育成熟的三、四岁牝马来说,即使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