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电线如切割线般分割着暗沉的天空,可门别街道的灯光依旧顽强地亮着。
谢幕日的喧嚣超出了北野的想象。
仿佛整个道南的马迷都涌了过来,驻车场早早就被各式车辆塞得满满当当。
“只能把车停到来时的便利店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眼角却意外捕捉到了角落。
还有仅剩一个的空位。
于是,在驻车场里狼狈地兜了几分钟圈子后,总算安稳地落了脚。
竞马场周围仍是绿意盎然,枝叶繁密。
深绿与漆黑却已难分彼此,路灯反而让墨色沉淀得更加浓稠。
凉风摇晃着树叶,在耳畔送来了沙沙的寒意。
沿着斑驳的小路快速穿过了车阵构成的障碍。
脚下是勉强照亮的光柱。
越靠近竞马场,行人和灯光也越来越多。
入场门后方,有不少人聚集在了仔马广场。
本意是让和家长一同前来的孩子可以玩耍打发时间的地方,眼下却成了大人的领地。
诱导马担当的目白御前身旁,聚集起了大量投喂的人群。
“哦,相当有精神啊!”
远远瞥了一眼鹿毛的诱导马后,北野又继续迈出了脚步。
晚八时的钟声尚未响起,“北极星”看台早早挤满了八百名热情的马迷。
粗糙的掌心抚过脖颈,落合翻身跃上马背。
那身灰色的毛发不知何时褪成纯白,行走间已然是成熟赛马的姿态。
阵阵凉风的吹拂下,骑手的内心却是一片火热。
体重是和上次出走时相差不大的476公斤,训练和折合的状况也同样乐观。
尽管是滑膜炎痊愈后的首场比赛,在他眼中却唯有“确信”二字。
“即使是道营纪念也没有问题。”
像是在回应鞍上的骑手,目白天马高昂着头颅迈出了亮相圈的脚步。
“拜托你了。”
“嗯,交给我吧。”
视线相触的刹那,落合与北野脑中浮现着相同的想法——
“果然成长了啊,珀伽索斯。”
昔日,直到闸门前仍在闹腾的白色家伙,似乎蜕变成了另一番的姿态。
规规矩矩走过检阅场的跑道,人与马的身影共同奔赴前方的闸门。
途中,看台上目白call的声音持续倾注而下。
而骑手的思绪,却已经飘向了眼前的比赛。
在十二头的出走马中,目白天马所抽取的是九番的偏外闸位。
虽然仍是一番人气,但目白天马并没有过多的优势。
除了久休后成疑的状态以外,所需要面对的也都是六岁以上的古马对手。
在马体上,没有任何可言的优势。
“必须从一开始就摆脱马群。”
套着白绿色护具的后蹄翻动细砂,清风则在背后推上一把。
这是一阵能感受到凉意的秋风。
11月9日,白色的身影时隔三月再次出现在了赛场。
“毕竟是那个珀伽索斯啊。”
不论是夺取三冠的那一刻,抑或是jbc2岁优骏惨败的那一刻,这匹白色的赛马总能牢牢占据人们的目光。
尽管有些鲁莽,却依然坚决守护着属于自己的节奏。
如果,是那个珀伽索斯的话——
各色目光的注视下,门别本年度倒数第二次的闸门就此弹开。
白色的身影毫不迟疑地一跃而出。
侧引着缰绳杀向内道的骑手脸上,是不带任何迟疑的姿态。
在稍重场的赛道,目白天马如鱼得水地迈着脚步。
飞溅的白色细砂间,相同的白色马体从初盘就展现出了绝佳的状态。
些许的不安霎时烟消云散。
四连胜的卫冕冠军绮绿一流虽拼死抵抗,但是目白天马却灵巧避开了鹿毛赛马迫近的脚步。
进入第三弯道,芦毛马便成功甩开了对手夺取先头。
“好样的,珀伽索斯!”
雀跃的欢呼声中,目白天马以离弦之势率先踏入弯道。
转播车的屏幕上,白色的小小耳朵自从比赛开始后就不曾抬起。
金光闪闪的毛发衬托下,黑曜石般的眼睛显得愈发深邃。
“我要认真了哦。”
即使是身为旁观者的马迷也能感受到目白天马身上与往日有些不同的气势。
到了最后直线,欢声开始变得剧烈。
对于紧追而来的绮绿一流,那从容的步伐也仍旧丝毫未乱。
彼此的距离被牢牢定格在了半个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