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无风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狂欢过后的燥热。
门别竞马场四周挂满了熠熠生辉的led灯,红、绿、蓝三种颜色点缀着各处。
比赛开始前的几个小时,白天散去的人群又如蚁群归巢般涌向看台。
“哦——”
还在亮相圈的时候,人山人海间就传来了相当厉害的动静。
【请你们务必赢下比赛】
这是来自马主以外的,名为“世论”的沉重委托。
在传说诞生之地,胜利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
目白咲夜于丘吉尔园冲过终点的那一瞬——
落合同样置身于见证者的行列。
在现地观看赛马这一行为,有其他娱乐方式所没有的特别之处。
那便是纵然周围大有人在,却感觉只有自己一人而已。
反过来说,即使在专注投入中,也能隐隐感觉到与自己相似的气息。
不贴合也不分离,共享同一种体验——
噪声的浇灌中,似乎有某些东西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壮大。
现在,正是醍醐味渐浓的时候。
“没关系吗?”
挽着缰绳,小林厩务员的声音有些沙哑。
似乎和场内的不少人一样,仍未从早上那场比赛的余韵回过神来的样子。
“没关系的。”
片刻后,马背上传来了骑手有些淡然的回应。
踏入赛道,落合与目白天马仿佛置身于隔绝外界的另一片空间。
不安与躁动,便到此为止了。
白色如雪的细砂在蹄间缓缓流动,人与马沉稳地迈向闸门。
目白天马像是凭空缩小了一圈般绷紧,耳朵一动不动地指向着前方。
闸门弹开——
灰白色的躯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落合轻扯缰绳,毫不犹豫瞄准了内侧二、三迭的路线。
出走马偏少的比赛中,初盘是偏向轻松的展开。
进入首个弯道以前,六匹赛马早早完成了各自的取位。
飞扬的尘砂间,马群渐渐拖成了一道长列。
沿着既定路线徐徐前进,落合偏过脑袋冷静观察着对手们的动向。
看起来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脚跟轻点马腹,目白天马立刻领会了鞍上人的意图。
然后,被马迷们称为“逃亡魔术”的变化发生了。
在实际的比赛中,操纵赛马变化节奏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在折合不够理想的场合,往往只能通过最为直接的“抽鞭=加速”、“收缰=减速”来下达命令。
如果碰巧搭档的是气性难或者训练不到位的赛马,情况还有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
能够在该加速的时候及时发力,对于赛马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合格线往上的操纵性水平了。
而目白天马所能做的远不止于此。
即使没有骑手的命令,它同样能够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步伐。
对于比赛,似乎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
在能够赢下来的比赛中,对它抱有多大希望,往往就能收获多大的惊喜。
这份由人与马共同缔造的步速魔法,马的部分显然更加重要。
至少身为骑手的落合是这样认为的。
几乎是在信号传来的瞬间,目白天马就有意放慢了步伐。
但是与后方的差距并没有明显地被拉近。
在弯道的时候减速——
对于大部分的比赛尤其是泥地比赛来说,这称得上是与常识无异的认知。
利用马群的整体走向来隐藏节奏上的细微变化,这样的方法在大部分时候都会奏效。
今天也不例外。
即使有骑手能成功察觉到被有意放慢的步速,也很快就会落入两难的处境。
对于总长1600米的北斗杯来说,在首段弯道就开始加速还是太早了。
目白天马的慢速领放波澜不惊地维持到了弯道结束的部分。
进入正面的直线,本就松散的队列被拖得更长了。
落合挥动缰绳,在这时候开始了催策。
“现在就开始加速了吗,目白天马!”
实况放声呐喊,解说的语速也下意识加快。
蹄声间,似乎隐隐混进了一阵的喧哗。
落合用余光确认着后方马群的走向。
然后,胸中再无迷茫。
牢牢占据着内侧路线,就这样迈向了第三弯道。
喧哗在耳边更加真切,骑手的脸上却再无波动。
末脚和爆发并非目白天马的长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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