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队土人骑兵,大约二三十骑,从关隘侧门衝出,沿著山路疾驰而来,在距离朝廷营寨一箭之地外停下。
为首一个头戴羽冠、身材魁梧的汉子,用生硬的官话朝著营寨方向大声喊话。
“这里是雷公峒的地界!天朝的大军,为何无故犯我疆土?”
王缺带著亲兵,走到营寨柵栏后。
“本將乃朝廷征南前锋大將王缺!”
“庆王秦嵩父子,勾结胡虏,祸乱天下,今又逃窜至南疆,意图不轨!”
“尔等速速打开关门,交出钦犯,朝廷可既往不咎!”
“若敢包庇藏匿,与叛贼同罪!”
那带头喊话的汉子闻言,发出一阵粗豪的大笑。
“什么庆王不庆王,我们没看见!我们雷公峒世代居住於此,只认峒主,不认什么朝廷王爷!”
“你们速速退去,否则,別怪我们手中的刀箭不认人!”
王缺脸色一沉:“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那汉子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带著手下骑兵,又一阵风似的跑回了关隘。
交涉,破裂。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枯燥的僵持和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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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缺派工兵营寻找合適的炮位,但关隘所处地形极其险要,前方可供架设火炮的平地很少。
而且大多在关墙上守军弓弩的射程之內。
尝试了几次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都被关墙上密集的箭矢和滚木礌石打了回来,徒增伤亡。
关內的守军也不主动出击,就是凭藉著地利,死死守住关口。
他们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凭藉这道天险,將朝廷大军耗死在这里。
“將军,我们的粮草虽然还能支撑,但长期耗下去不是办法。”
“而且殿下的大军不日即到,总不能被这小小关隘挡住去路。”一个幕僚忧心忡忡地对王缺说道。
王缺烦躁地挠著头:“老子知道!可这鬼地方,火炮使不上劲,强攻伤亡太大……”
他走到营帐门口,望著远处那道如同巨锁般的关隘,眼神凶狠。
“妈的,难道真要拿人命去填?”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进来稟报。
“將军!我们的人在关隘西面的悬崖下,发现一条被藤蔓遮掩的、看起来像是採药人走的小路!”
“极其险峻,但似乎可以绕到关隘后面!”
王缺眼睛猛地一亮!
“当真?快!带老子去看看!”
张二狗所在的哨,被抽调出来,跟隨王缺和几名经验丰富的斥候,前往查探那条新发现的小路。
小路隱藏在关隘西面一道近乎垂直的悬崖下方,被茂密的藤萝和灌木完全覆盖,若不是斥候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里面是陡峭湿滑的岩石,长满了青苔,仅有一些浅浅的、可能是採药人常年累月踩踏出来的落脚点。
往下看,是云雾繚绕、深不见底的山谷。
“这……这能走人?”一个士兵看著那险峻的小路,脸色发白。
王缺却兴奋地搓著手:“越是难走,越说明可能没人防守!”
“富贵险中求!”
他看向孙哨长和张二狗等人:“你们哨,挑十个身手最好、胆子最大的,跟老子的人一起,摸上去看看!”
“看看这路到底通到哪里!”
孙哨长脸色凝重,但还是抱拳领命:“是!”
张二狗心里也有些打鼓,但军令如山,他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將火銃背好,紧了紧腰间的绳索。
最终,选出了包括张二狗在內的十名士兵,加上王缺派出的五名精锐斥候,组成了一支十五人的探路小队。
王缺拍了拍孙哨长的肩膀:“老孙,小心点。”
“摸清情况就回来,別硬来。”
“明白,將军。”
小队准备就绪,由一名身手最敏捷的斥候打头,依次侧身挤进了那条狭窄的石缝。
小路比想像的还要难走。
脚下湿滑,必须手脚並用,指尖死死抠住岩石的缝隙,才能稳住身体。
有些地方几乎就是垂直的岩壁,需要藉助绳索才能缓缓下降。
冰冷的山风从峡谷深处倒灌上来,吹得人衣袂翻飞,站立不稳。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张二狗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