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油锅,將八角、椒、小茴香煸香后捞出,入葱、薑末稍煸,將切丁的食材倒入锅中炒熟炒香,以少许的盐、酱油和料酒调味。
將八宝自颈部刀口处装入布袋鸡中,將之填满,隨后在尾端开条口子,塞入滷好的鸡蛋,用竹籤別住刀口。
“不宜填得太满,以免待会儿蒸製时撑破表皮。”
吴铭往锅里倒入宽油,將再度鼓胀起来的布袋鸡放在笊篱上,摆出鸡腿盘曲、腹朝下的趴窝下蛋造型,待油温烧至七成热,將鸡放入锅內炸至金黄,捞出沥乾,转入盆中。
放入葱姜、料酒、酱油和鸡汤,上锅蒸製,並用牙籤在鸡腹处戳几个小孔,放出热气。
孙福进厨房里端菜时,布袋鸡的浓香已充盈其间,他使劲吸嗅几口香气,端起醋鲤鱼折返雅间上菜。
吴铭將蒸至软烂的布袋鸡取出,摆盘,抽掉封口的竹籤。
往锅里倒入少许底油,再倒入蒸鸡用的原汤,加入適量的酱油、鸡汤和料酒,勾芡收浓,淋在布袋鸡上。
“走菜——
雅间里,新客曾巩早已傻眼。
按理来说,宴饮的目的从来不在吃菜饮酒,而在於敘话言志。
今日却顛倒过来,菜一上桌,眾皆专注品餚,纵使敘话,话茬也基本围绕著菜品展开。
欧阳修和梅尧臣许久不曾品味吴记的菜餚,一直惦记著这口,王安石虽然前几日才请了吴掌柜上门做菜,但今日呈上的菜品大多迥异於旬日所烹。尝新尝鲜唯恐不及,哪有心思閒聊?
更遑论初来乍到的曾巩,店里的每一道菜都出乎他的意料,远超他的预期!
比如这碗千丝豆腐,竟將豆腐切作髮丝般的细丝,汤麵诸色交织如画,意境深远;又比如这盘雪鸡淖,化鸡为雪,吃鸡不见鸡,端的神乎其技!
此等奇菜,他在京时从未听闻,如今竟一连上了十数道!
不仅卖相惊艷,滋味亦是绝佳。
曾巩本就饿了,尝罢第一口便停不下来,一时之间亦无暇敘话。
唯独欧阳发有意表现自己,一边吃菜一边为曾巩介绍。得益於替吴掌柜重新为菜品命名,吴记雅间的菜餚他虽不曾逐一尝过,成菜的色香味却都略知一二。
“鲤跃龙门一””
孙福呈上新菜,眾人的目光齐齐落於盘中,但见一尾鲤鱼被炸成饱满弓形,通体裹覆油亮酱汁,首尾高高扬起,活似跃出水面,姿態极其鲜活,动感十足!
又是哇声一片。
欧阳发神色如常,侃侃而谈:“此菜本不作市售,只在秋闈前为眾考生烹过一次,彼时尝过此味的考生,中举者超过半数!”
话音未落,座中忽然响起一声冷哼,欧阳修嗤笑道:“听你的意思,彼时你亦在场?”
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超过半数中举,偏生把你落下了?
饶是欧阳发脸皮再厚,此刻也不禁老脸发烫,连忙岔开话头:“此菜讲究个鱼热、油热、酱汁热,最宜趁热食用。子固兄將赴春闈,合该由你尝第一口,今科必定高中!”
这话在理,欧阳修、王安石和梅尧臣尽皆出言应和。
曾巩推辞不得,只好率先举箸,可盯著盘中仿若奋力跃向龙门的鲤鱼,委实不忍动筷。
这哪里是菜,直如画作一般!
终是落筷,夹住一块翻卷的鱼肉,轻巧撕下,送入口中。
“咔嚓”咬破外层薄薄的酥壳,包裹在內的热气裹挟著鱼鲜味汹涌而出,鱼肉嫩滑清鲜,炸物的油香伴著醋汁的酸甜滋味在舌尖上绽开,真箇妙极!
眾皆嘖嘖称奇,讚嘆未绝,孙福又呈上一样新菜。
“布袋鸡”
平底大盘中臥著一只酱汁油亮的整鸡,乍看之下,似无奇特之处。
浓香隨热气扑鼻,只觉香气异常丰富,远非单纯的蒸鸡可比。
孙福按吴掌柜的嘱咐说道:“诸位品尝时可先用筷子轻压鸡腹,再剖腹而食”
。
欧阳修当即照做,以筷子轻压鸡腹,用於封口的滷鸡蛋立时滚出。
“哦哇!”
眾皆愕然惊嘆。
吴掌柜果真不烹寻常之餚,此鸡看似平平无奇,內里竟暗藏乾坤!
筷子一划,软烂的鸡腹隨之剖开。
內里是满满当当的馅料,青、红、黄、褐等诸色错杂,有些食材曾巩识得,另有一些食材却前所未见,只觉鲜香浓郁,煞是诱人!
他喉头连滚,下意识便举起勺子,等他回过神来,手已自作主张地舀起一勺馅料送进口中。
怪哉!昨夜路过此间,分明把持得住,为何今日竟情难自已————看来並非自己定力过人,实是吃太饱的缘故。
他正暗暗自责意志不坚,极其丰富的滋味已充盈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