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冒出这个念头,身后冷不丁传来清脆童音:“爹爹快看!吴川哥哥!”
来者正是王安石一家。
王蘅一马当先,小跑至欧阳发身后站定。
王雱和王芷并未似妹妹那般火急火燎,出门在外,须得维持君子淑女的形象,只略微加快了脚步。
王安石携夫人吴琼行至队尾时,欧阳发忙叉手行礼:“晚生欧阳发,见过临川先生、王夫人。”
王蘅不识欧阳发,但这不妨碍她同对方攀谈:“这是什么?”
她指向欧阳发手中仅剩一小块的蛋烘糕。
“蛋烘糕。”
“好吃么?”
“美味至极!”
“比炸鲜奶如何?”
“唔……”
欧阳发将仅剩的蛋烘糕送入口中细品,似在较量高低,末了道:“各有千秋,不相上下!”
王蘅立刻扭头,眼巴巴望着王安石:“爹爹!我要吃这个!”
王安石含笑应允。莫说女儿,便连他这等不重口腹之欲者,亦被吴掌柜推出的新奇吃食勾起了兴致。
但更令他啧啧称奇的,当数那辆刻有“无名氏”三字的餐车,形制之奇,前所未见。
当三苏父子终于寻见吴记川饭的摊位,摊前已排起二三十人的长队。
苏轼立时挺直腰杆,为自己正名:“我早说过,吴掌柜必在此处!何来言出必反?”
三人即刻排至队尾,见周遭食客手中的吃食热气升腾,皆有些惊讶:“今日竟有现烹热食!”
话音未落,苏洵已瞧见熟人,扬声唤道:“介甫——”
王安石驻足回望,笑道:“明允兄也来赴此盛会?”
寒暄两句,目光落在苏轼、苏辙身上:“此二位定是令郎罢?端的仪表堂堂,只是……”
越看越觉得眼熟:“颇有些面熟,可是在哪儿见过?”
苏轼行礼道:“此前在吴记用饭,有幸得瞻临川先生风仪。”
苏洵疑惑:“你二人何时去过吴记?”
大小苏心头一紧,冷汗微沁。
苏轼反应极快,解释道:“我与子由但凡外出,多在吴记用饭,爹爹应是知晓的。”
他早忘了那天是否征得爹爹的许可,只求蒙混过关。
见父翁未再追问,兄弟俩暗暗松一口气。
适才,王安石一家购买吃食时,得知餐车来去自如,王蘅当即提议:“吴川哥哥!我家住清明坊,你以后常来呀!我把我朋友都叫来捧场!”
吴铭未置可否,只微笑道:“得空便去。”
一家五口各购蛋烘糕两个,恰好尝遍十种馅料,另买了麻团、卤味及许多香卤鹌鹑蛋。
王蘅犹嫌不足,欲再排队,却被娘亲制止:“这些尽够你吃了,莫要贪多。”
她梗起脖子辩解:“欧阳哥哥已排第三回了!”
“……”
这也能成“反面教材”欧阳发是没想到的,只得道:“我饭量大,一顿可食八枚炊饼,你比不了。”
王蘅不服,挺起小肚子:“我也能吃!”
“口气大是真,肚量未必!”
吴琼拽起女儿胳膊,强制带离现场。
没奈何,王蘅只能最后再嗷一嗓子:“吴川哥哥!定要来呀!”
等了许久,三苏父子终于排至摊前。
苏洵犹对餐车啧啧称奇时,苏轼和苏辙已被各色馅料迷了眼,一时难以抉择。
兄弟俩略一商议,苏轼选了两样咸馅:秘制肉松、烂肉豇豆。
苏辙则选了两样甜馅:秘制果酱、秘制奶油。
“子由快尝!这秘制肉松真真妙绝!”
“非也非也!这奶油方是至味!”
兄弟俩互换品尝,霎时双眼生光。
苏轼喜道:“咸甜二味同食,相得益彰!”
解锁新吃法的二人如获至宝,连父翁也顾不上招呼,立刻跑至队尾重新排队。
……
一如吴铭的预料,蛋烘糕果真大受欢迎。
他此番精心备下十色馅料,取十全十美之意。
其中奶油、肉松、蓝莓酱等馅料,皆非本朝产物,因此特意在名目之前,冠以“秘制”二字,省得食客刨根究底。
别问,问就是庖厨秘辛。
单看各种馅料的消耗速度,还真就数奶油、肉松和蓝莓酱卖得最好。一方面确实好吃,另一方面,食物的吸引力不仅来自色香味,新鲜感同样重要。
蛋烘糕兼具新奇与美味,焉能不受追捧?
甚至连刘保衡都来排队尝鲜,令吴铭大感意外。
刘保衡实在是忍不住。
眼看着吴记摊前的队伍越排越长,其中不乏高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