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赌。
赌林烬这个“异常变量”的躯体和意识,能够暂时承载一个观测者的全部数据。
赌审判庭的虚空裂解炮在完成空间删除后,不会对“已删除区域”进行二次扫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赌塔的备份系统会在载体损毁后,按照协议将她的意识从备份点重新唤醒。
赌……林烬能活下来,带着她塞进去的这些“数据”,活到格式化倒计时结束之前。
“为……什么……”
林烬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恐怖的异变。
左眼的幽蓝和右眼的金红被强行融合,变成一种混沌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旋涡。皮肤表面的暗金色鳞状纹路被星光渗透,变成一种半透明、内部有星云流转的结晶态。背后的两个晶体凸起炸开,延伸出六条残缺的、由星光和暗金能量交织而成的触须,触须末端不是实体,而是不断湮灭又重生的微型黑洞和白洞的幻象。
他的意识里,海量的信息在奔流。
他“看”到了塔的无数层世界。
“听”到了亿万文明的兴衰低语。
“理解”了空间、时间、物质、能量、规则……这些概念的深层结构。
也“知道”了星瞳为什么这么做——
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正义,甚至不是为了自救。
是因为……好奇心。
一个观测者,在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里,第一次遇到了一个“无法用现有模型解释”的变量。她想看看,这个变量在绝境中会如何选择,在吸收了混沌污染又承载了观测者数据后,会变成什么。
她想把林烬,变成一个……活的实验报告。
“疯子……”
林烬嘶哑地吐出这个词,不知道是在说星瞳,还是在说自己。
然后,第三颗虚空裂解炮弹,落下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没有冲击波。
炮弹接触地面的瞬间,以命中点为圆心,半径五百米内的一切——物质、能量、空间结构——开始像被橡皮擦擦拭的铅笔画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地面、墙壁、培养舱、样本尸体、卵基座、林烬脚下的金属地板……
所有东西,从边缘开始,化作最基本的粒子流,然后粒子流本身也消散,不是湮灭,不是转化,而是“存在”这一属性被暂时删除。
消失的边界,迅速向林烬逼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林烬站在原地,没有逃——也无处可逃。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双脚。
脚掌、脚踝、小腿……皮肤、肌肉、骨骼,像沙堡被潮水冲刷,一层层剥落、消散。没有疼痛,没有感觉,仿佛那些部位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
但他没有恐慌。
甚至没有愤怒。
他的意识,因为承载了星瞳的数据,此刻正处在一种奇特的“超然”状态。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删除,就像在看别人的身体。
“原来如此……”
他用已经消失了一半的声带,发出震动空气的思维低语。
“虚空裂解……不是摧毁……是‘暂时搁置’……”
“被删除的空间和物质,会在审判庭的‘回收协议’完成后,重新投放回宇宙的循环体系……”
“所以星瞳才敢赌……因为就算我在这里被删除,只要我的‘信息印记’没有被污染彻底覆盖,就有可能在某个新的培养皿里……重新‘出生’……”
消失的边界,蔓延到了他的腰部。
下半身已经完全不见了。
但就在边界触及他腹部的瞬间——
林烬体内,那些混沌能量与观测者数据强行融合后形成的、混乱又秩序的矛盾存在,终于……爆发了。
“嗡——!!!”
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现象描述的“震荡”,以林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不是能量冲击,不是空间波动,而是……规则层面的‘否定’!
他在对虚空裂解炮的删除操作,说:
“不。”
“这片空间,我在这里。”
“所以,你不能删除。”
随着这个“否定”的宣告,那些已经被删除、正在消散的粒子流,突然……停滞了。
不是重新凝聚,不是逆转时间。
是删除过程本身,被“暂停”了。
以林烬残存的上半身为圆心,半径五米内的空间,变成了一个怪异的“夹层”——外部是正在被持续删除的虚无,内部是强行维持存在的孤岛。
但维持的代价,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