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没束发。
墨发散乱间，他愣怔怔看着她，一张原本便苍白的脸上是病态的红，唇也烧的艳，他眼睛微微睁大，盯着她。
被他这样盯着，并不舒服，就好像她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凌渐青却冷不丁笑了。
“霜儿，你从以前便是这样，对谁衷心，眼里便只有那个人，怎么，才短短几日，你就变心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对我冷漠多日了，如今对我召之即来我也来了，还有什么要求不成？”
她冷着一张脸，似是还没梳洗，身上的衣裳，发间的发簪，都不是他买给她的。
凌渐青看了就碍眼。
“你身上的衣服，发簪，是他给你买的吗？”
“都是我自己买的，还能是谁给我的不成？”又听他问起发簪，凌霜烦不胜烦。
却见凌渐青微微弯了眼睛。
倒是心情好了起来。
“霜儿，要我抱抱你好不好？这些日子我给你买了好些礼物，我抱着你要你拆开来看可好。”
凌霜转头就要走。
“我头痛，霜儿，我头痛的都快要死了，你就抱抱我，不行吗？”
凌霜快走到门帘处了，依旧没回话。
他声音越来越哽咽：“你若执意出去，我便去死，你踏出一步，我便去死......”
凌霜理都不理，只抬步离去。
却听后头再没有了声音。
她僵持片刻，闭了闭眼，到底在这死寂之中回过了头。
只见凌渐青闷头趴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双苍白的手攥着枕榻，他与其他人不同，从不睡硬枕，生来便是享受天福的，那枕榻柔软，此时被他紧紧攥着。
凌霜隐隐听到他发颤的呼吸声。
“......表兄？”
凌渐青没说话。
凌霜在原地僵站，到底迈步过去，又回到了凌渐青的床榻前。
只听，他哽咽声轻轻。
这要凌霜不禁蹙起眉心。
忆起幼年她初来凌府，凌渐青便有头疾之症，每每病发，常缩在锦被中哭泣，不允许任何人近身。
长大后，偶尔几次若是痛的太厉害，他会无声无息依靠着凌霜的掌心，待凌霜回过神来时，满手心他的泪与冷汗。
凌霜怕他真的去死。
凌渐青是个疯子，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他若因她而死，那凌霜也没命可活。
思及此，她冷脸坐下来，凌渐青始终趴在床褥上一动不动，凌霜蹙眉，刚靠近了些，便被他抱住了。
他满身浓苦药味，紧紧抱着她不放。
不知是汗，还是泪，沾上凌霜的脖颈，他脸上湿漉漉的紧贴着凌霜，唇都贴着她的耳：“多少日了，我才又抱到你，你半分不想我，是也不是？”
从前，他的娇缠常要她害臊，心里像烧了把火。
如今，凌霜始终蹙着眉心，她双手挡在前胸，不要他抱：“今日席间，你拔我簪子做什么？”
“我以为那簪子是他给你买的，你特地带了过来招摇。”
真是疯子。
“我头疼的紧，霜儿，你抱抱我，抱抱我。”
他一味央求，便是心如铁石的鬼面对他也无力，凌霜闭了闭眼，被他缠的没有办法，手到后抱了抱他。
没了手遮挡，他越发凑近，将凌霜抱了个死紧。
太久了。
他有许多日没见她，没与她亲近。
凌渐青嗅闻她气息，凌霜身上的气味总是这样好闻，是干净的皂角香味，不带丝毫寻常女儿家会有胭脂水粉气。
凌霜心中厌烦。
他发了病，变得格外缠人：“霜儿，我抱着你，我们来拆我给你买的那些礼物可好？”
凌霜已无力，被他抱在怀中，他喊了小厮进来将这些日子给凌霜买的礼物都拿进来，不一会儿，便堆了个小山。
“都是你的，上回你觉得山阴郡主的手镯好看，我也给你打了对儿类似的。”
他将首饰盒子给她，凌霜拆开来，恰恰是日前她见了一眼便觉得好看的那对儿金镯子，上头还镶了翡翠宝玉，在光影下灼灼生辉。
这也是凌霜唯一弱点。
无人不爱金银，更别提身为现代人的凌霜，看到这闪亮亮的美丽金镯子都移不开眼。
凌渐青知凌霜喜欢，他亲手给她戴上，又低下头来，亲了亲凌霜的手背，才含泪望她。
“乖霜儿，我的头还是疼，疼得厉害，你给我揉揉，今夜便陪着我睡，哪里都不要去，好不好？”
凌霜是真没了办法。
“谁叫你不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