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绥望着又亮起的灶台,心中烦闷无比。
若柔见状连忙上手帮忙,“娘子,您说什么都不能和陛下闹脾气,回头苦的是您自己。”
思绥安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心中有些别扭。
若柔将汤锅重新烧开,面条煮沸放入,可再后头她却犯了难,有些东西能代劳,有些东西却不能,比如说浆水的调味。
若柔见思绥还杵着,连忙道:“娘子!天下没有犯错的君王。”
思绥的神光一点点黯淡下来,即便是重新燃起的灶火也点量不了。
她将眼角处的泪迹抹开,无奈地笑了笑。
接过若柔递来的碗。她行云流水地将各式的菜料配进浆水中。
不消会儿,一碗热腾腾的浆水面便被端了上来。
殷弘端坐案前,目光落在那碗面上,汤汁浑厚,面香飘散,一如这些年每一次吃一样。
思绥垂首立在一旁,她表情有些僵硬,却依旧挤出一抹得体的笑容。
殷弘看了思绥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食不言寝不语,仿佛是圣人最为最听话的徒弟。
第二日天亮,殷弘从榻上起身,思绥跟了来,替他更上衣服。殷弘垂着眸道:“朕说的话,你要记着。”
思绥手间一顿,而后道:“妾明白。”
殷弘咳了一声,他别开目光,低声道:“想要什么?”
思绥似乎没有什么明白他的意思。
殷弘握住她的手,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思索了片刻道:“昨日乞巧,你···有什么想要的?”
思绥露出一抹端庄的笑容,似是最为淑贤的后妃,她道:“妾只要陛下安康,社稷大定。”
殷弘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只颔首道:“朕知道了。”
说罢,他便踏出云阳殿门。
他似乎又不高兴了,可思绥不明白。她模仿陈知微的体贴,崔宝映的贤惠,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殷弘再一次走上了宫道。
他心中也烦乱无比,思绥那副样子,如今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真是左看也不是,右看也不对。
“矫枉过正。”
不过说了她几句,又开始拿乔。
殷弘只觉得头痛无比,朝中的大事他素来有章法,张弛有度,可对她,很多时候他委实束手无策。
想要冷落她,又怕她伤心,像白江寺那样寻死觅活的。
可宠着她,她又是个得寸进尺无法无天的性子。
怎么也不对。
这厢殷弘在苦恼,那头思绥也犯了难。正当她灰心丧气地躺在榻上时,不知何时,从角落中窜出一只猫。
思绥定睛一看,只见是那日在宝华阁里的猫。
思绥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那猫喵喵叫了几声,伸出舌头舔着思绥的裙。
思绥将它抱到腿上,一下又一下顺着毛发,道:“是不是又没有东西吃了。”
那猫仿佛听得懂人话一样,它朝着思绥要间的锦囊舔去。
思绥把它扒拉开,笑道:“今日可没有放饵饼。”
思绥想了想,将它抱到膳间,又把它放到地上,“想吃什么?”
那猫喵呜叫了一声,摇摇头,而后踮起脚,绕着膳间转了一圈,而后站在浆水缸前咧开嘴。
“浆水面?你可真会选。”
思绥蹲下身子,取过碗,打开浆水盖,用斗捞出浆水。
再翻出些抻好的面条,下入汤锅中。沸水咕嘟咕嘟,锅中渐渐泛出一层白色,
思绥将面捞起,又换水倒入浆水,微微煮开再放入面条,倒入各料。
不消会儿,浆水面便煮好了。
思绥将面条递给小猫,小猫嗅了嗅浆水面,似乎被这碗奇怪的面条吓住。
她道:“没毒,快吃吧,这可是御膳。”
越说心中越是有什么涌出。
“知道什么叫御膳吗?帝王级的待遇。”
那猫似乎听懂了一般,伸出舌头不断舔舐着碗内。
思绥看它投入的样子,不禁莞尔道:“好吃吧。我做的浆水面可是一绝,你吃慢点。”
眼前的猫儿身影渐渐和某人重合,思绥摇了摇脑袋,把这荒唐的想法从脑中驱散开。
她揉着猫若无骨的脊背,轻拍道:“吃慢些。还有,你要多少有多少。”
那猫儿吃得心满意足,尾巴翘起,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思绥笑着要拍它屁股,却被它的尾巴一把挥开。
老虎的屁股摸不到,小猫也是。
正当思绥和小猫较劲时,一侧的若青走了过来道:“赵充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