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的思绥不知怎么回答了。
奴仆挨饿受罚是常事,何况比起外头的流民,起码不会被饿死。
“流民,饿死。”殷弘嚼着这两个词,反反复复。
不知过了多久,他将碗轻放在灶台上。
“孤也饿过。行军从戎之时,哪有办法餐饔相继,跟你们一样,时常是饿了这顿更没下顿,只要饿不死便成。”
他玩笑道:“不过,成天见血肉头颅,尸山骸海,即便给你饭,你也吃不下。”
转而他的嗓音又低沉起来,“打仗是为了自己饱肚子。可这百余年,仗越打越多,流民也越来越多。”
顿了顿,他又道:“你放心,孤不会让你饿肚子,孤以后也不会让那群流民饿肚子。”
思绥那时懵懂地点了点头,如今想来,殷弘人主之愿,其实早有端倪。
思绪再一次回到现在,沸腾的水开了锅,思绥将面条倒入其中,正准备取碗打浆水。
却见手边递来了两只碗——殷弘也饶有兴致地站在一侧。
他斜觑了一眼碗中,示意思绥也给他打一份面。
思绥一愣,神情复杂地看向殷弘。
殷弘被她看得不自在,他拍了拍思绥的脸道:“怎么了。”
思绥咬住唇,不肯说。
殷弘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颌,他悠悠道:“思绥,你知道朕的习惯。你若有什么,朕未必不肯容。但你要欺瞒于朕……”
他的口气又有些冷,他想他如今这般宠爱于她,她还是这副性子。
思绥的头低不下去,只能怯怯枉向他道:“妾不敢。妾……只是在想……”
“陛下不是说怀念窦家的浆水面吗,窦淑仪那里的恐怕也更好吃……”
崔宝映抢了她的功他或许不知道,她也无法自证,可窦淑仪的“功”是他亲自下场替她夺来的。
这件事她在心中憋的久了,今日口子一泄,被全然涌出。
他想,他肯定要生气,但欺瞒他他也要生气,那还不如把心底的话说出来。
果然,殷弘的眉头渐渐皱起,他将碗搁在灶台上,通红的灶火映照过他,将他高大的身姿拓在壁上。
“卢修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