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君情何似
翻过一页又一页,高宁去而后返好几回,这才道:“陛下请您进去。”

    思绥合上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她捧过书袋独自进了殿。

    谢修容与虞淑仪坐在案侧,用着精琉璃的酒壶,给他的夜光杯中斟酒。

    另一侧,一位梳着灵蛇髻的歌姬在用吴语唱《子夜四时歌》,软软糯糯的。①

    清丽哀婉,曲调动人。

    殿中自有舞姬跳着白纻舞,纻袖翩迁抛扬起,如道道温婉的月光。

    思绥心道殷弘心中还是有点谱的。在式乾听歌舞听南曲,《子夜四时歌》有些词虽露骨却也算清新天然之曲,而不会选择《玉树后//庭花》《玉台新咏》等淫靡奢侈之音。

    她缓缓跪拜,殷弘嗯了一声,他挥了挥手,自有宫人抱了那张烧槽琵琶来递给她。

    殷弘抿下一口酒,“《子夜四时歌》,会唱吗?”

    思绥脸色一白。

    若无别人,她不介意与他作闺中之乐。可如今……他身边有两个世家出身的嫔妃。

    《子夜四时歌》是吴曲,吴音吴曲,谢、虞二人自比她适合弹唱。

    然而他要挑她……不就是因为她出身低微……

    诚然,她以前也曾在别人面前弹唱。但那时他只是羁旅南朝的河东王,朝不保夕,也得豁出脸面屈颜应对。

    可如今他已是至尊。

    人和人当真是不一样的。

    她可以忍受那夜窦太妃在人前将她当作伎人使唤,可若是这个人是他……若这个人是他……她便觉得窒息,一口气吊在那里,肝肠被揉开又扭去。

    她把唇咬得发白,道:“妾……不记得了。”

    “哦?”,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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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慢条斯理地咽下琥珀酒,拖着音,“不记得了?”

    思绥心下一惊,她想起来他知道她和庄夫人学过……

    欺君之罪……

    殿中歌舞如云,可思绥却觉得耳边极静,静到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呼吸着,生怕弄出点声响。

    两侧箫鼓不绝,殿中气氛却无端诡谲起来,虞淑仪感到不对劲,连忙开口道:“陛下,若是修仪不会,不如让妾……”

    殷弘淡瞥过虞淑仪,虞淑仪被他淬满寒意的眼神吓得不敢多言。

    他搁下杯子,兀自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不记得曲调了,还是不记得曲辞了?不记得曲调,那就弹《春江花月夜》来唱。不记得曲辞,那就现在去学。”

    宫人抱着烧槽琵琶朝她面前再一递,思绥却觉得手上有千斤重,使不上力。

    她伏在地上,搂紧了怀中的书袋,“陛下招妾来,不是问课业吗,妾读《后汉书》……”

    话音未落,就听殷弘将月光杯重重在几案上一扣,激烈的碰撞声吓得两侧侍奉的谢修容与虞充仪也跪倒在地。

    思绥还能说什么,还敢说什么吗。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她抬起手接过那把烧槽琵琶,素手纤纤拨起琴弦。弦声泠泠清清,歌声缠绵悱恻。

    “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含桃已中食,郎赠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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