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碎玉
一滑,身体猛地向前扑去。

    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箍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捞住,拉回。

    掌下的腰肢不盈一握,隔着单薄衣料,萧翀能清晰感知到她肌肤的柔软和轻颤。一种与他常握的金戈之物截然不同的触感,让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南初惊惶抬头,正迎上萧翀低垂的目光。山风拂动他额前碎发,幽暗的灯辉落入他深不见底的眼中,方才那瞬间的异样已被彻底压下,不见半分波澜。

    “看路。”

    他低沉地提醒,虽未见多柔和,也未有不耐烦。

    手掌温热,透过单薄的灰袍渗透肌肤,南初僵了一瞬。及至那只手从她腰间离开,她找回心神。

    萧翀已继续前行。南初望着那道仿佛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大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她失去了所有凭籍,国、家、君、父……这一切皆是拜他所赐,可又似与他无关。如今能决定她生死的,也是眼前这个男人。而她连恨他,都仿佛失去了立场。

    她深吸口气,肺腑冰凉。

    抬足,默默跟上。

    山棠烧了水,煎好了药,正等着南初回来,出门打量时,便见萧翀大步跨进院门,身后跟着南初。小娘子低着头,似是霜打的秋蝉。山棠觉得南初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一点精神,又被消耗一空。

    南初站在门口,看着萧翀径自回了自己屋,未再看她一眼,也无任何安排,无声的搁置。

    直到萧翀身影消失,山棠才快跑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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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拽南初。

    “你还好么?”山棠抓着南初的胳膊上下打量,除了哭过,倒未见更多狼狈。她不敢问南初去了哪里,发生了何事,仿佛那连接着另一个避之不及的深渊。

    见南初不吭声,山棠将她扶进屋里,擦洗,换药,一通忙活,南初只是默不作声,好似又回到了雨夜出逃被抓回来那晚。

    温热的布巾一遍遍擦过肌肤,终于将南初恍惚的心神稍稍拉回。她望着眼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为自己忙前忙后,竟生出种从未有过的荒诞。

    她自小受人伺候,被指为太子妃后,几乎成了府上最尊贵之人,身前身后总拥着一堆人。即便这些日子山棠照看她,她也受得自然,眼下却觉,自己与山棠,有何尊卑贵贱?

    南初低低道:“山棠,你可还有家人?”

    山棠手一颤,一丝愁痛漫上眉梢:“原是有的,现下……不晓得他们是否还活着。”

    南初想起那些被掳来的女子,除了一些已被送往大梁外,其余的都被放归了,眼下只剩她和山棠。山棠没走,也许是因为要照顾自己,又或许是萧翀已将她视为这院中之物,与那些可随意放归的女子不同。

    可山棠或许还有家人,和她不一样。

    她没什么可以答谢山棠的,却也羞耻于让她再伺候自己。

    这个念头,成了她在千钧重负之下,唯一清晰具体的事。

    -

    主屋里灯火通明,屠骁和褚云帆都在。俩人方从地宫回来不久,正细细讲述地宫机关的情况。突然,萧翀一抬手示意汇报暂停,屠骁的目光也瞥向了窗外。

    南初站在院中,隔窗望着屋内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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