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心境轮回(二)
    穿过界线的瞬间,一股温暖的气息立刻包裹了他,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他加快脚步,很快就来到了绿洲内的湖泊边。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湖底铺着的细白沙砾,像碾碎的月光,几尾半透明的灵鱼从沙砾间游过,尾鳍扫过之处,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涟漪撞上湖岸的青石,又化作点点银辉,悄无声息地消散。

    他蹲下身,指尖刚要触碰到水面,湖水却像有了生命般轻轻一缩,荡开更大的波纹。波纹里映出他此刻的模样:黑色短发上还沾着荒地的沙尘,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躁动。他望着水中的倒影,眉头微微蹙起——原来自己这几日的焦虑,早已写在了脸上。

    “这地方也太老旧了吧!简直像石器时代的窝棚,时代感是真够‘足’的!”青木撇着嘴,用脚尖踢了踢脚边一块松动的碎石,扬声喊,“喂,里头有人没?”

    话音刚落,石屋里便传出一声闷响似的回应:“进来。”

    “得嘞!”青木眉梢一挑,应得干脆利落。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微微屈膝,猛地一蹿,像只敏捷的山猫,轻巧越过湖面,稳稳落在小岛上。他抬手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缓步走了几步,伸手推开厚重的石门,目光一扫,只见内里空间约莫六米见方,正中央立着一尊龙形石像。

    “我怎么又到这儿来了?”青木挠了挠后脑勺,几步走到石像前,仰脸看着石像问道,“是你找我吗?有什么事?”

    “考验。”龙形石像眉心处倏地飞出一团银白色光团,光团在青木面前盘旋两圈,缓缓化作一名男子。

    他身形如修竹般挺拔,肩背舒展,腰脊挺直,步履沉稳无声,衣袂翻飞间宛若流云。银白唐衫以越罗织就,日光下可见银河般的暗纹流转,袖口与领缘的玄色镶边,更衬得那抹白愈发清绝雅贵。

    乌木冠雕成阴阳双鱼样式,黑处如夜,白处镶玉,鱼眼嵌着鸽血石,暗合“负阴抱阳”之意。乌发用素色丝绦松松系着,自冠下垂落肩背,黑亮如墨。

    他举手投足间藏着武学韵味,指尖轻捻着腰间褪色的靛蓝剑穗,那穗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悠。腰侧悬着一柄无鞘短剑,鲨鱼皮剑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偶见老翁打翻竹篮,他眼尾微抬,俯身拾杏时,屈膝如太极起势,指尖轻旋,以指节稳稳托住,起身时袖角恰好拂开柳絮,刚柔并济,不着半分烟火气。

    眉眼似淡墨勾勒,眼尾微挑却无锋芒,琥珀色的瞳仁温润而清明,望过来时像含着一汪静水。鼻梁高挺却不凌厉,唇线浅淡,未笑时唇角微微下撇,自带三分悲悯;笑起来眼尾细纹漾成月牙,比冠上双鱼更显生动。

    “青木,”男子凝视着他,眼睫微垂,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这段时间的战斗,让你的心境起了些不好的变化。”他顿了顿,指尖在剑穗上轻轻打了个结,“力量在疯长,心境却跟不上,甚至停住了脚步。”

    “啊?是这样吗?”青木愣住了,嘴巴微张,手还停在脑后没放下。他望着眼前的男子——分明是斩魄刀的青龙化身,眼神里透着几分茫然,“那……那我该咋办?”

    “送你入梦,去一个世界里走几遭轮回。”男子语气平淡,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等心境磨透了,自然就能回来。”

    “几、几个轮回?”青木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发飘,“我、我不会在里头转晕了吧?就算能回来……那时候的我,还算是我吗?”

    “心定者,外物难扰。”男子只淡淡一句,便转过身,面向龙形石像时,指尖在石像基座上轻轻敲了三下,口中缓缓念起了咒语。

    与此同时,阴暗世界的另一间石屋内,也立着个一模一样的男子。只是他穿的唐衫是墨色的,领缘镶着银边,乌木冠上的鱼眼嵌着墨晶石,正对着另一尊龙形石像,指尖同样在基座上敲着相同的节奏,念起了咒语。

    不多时,一道银白色光团与一道暗黑色光团从两处石像中飞出,在青木身前撞在一起,旋即化作个旋转的阴阳球体。青木瞳孔骤缩,刚想后退,那球体已猛地扩大,将他牢牢罩住。

    “等等……”他话没说完,眼皮突然重得像坠了铅,手指徒劳地想扒开眼前的光雾,脑袋却越来越沉,下一秒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

    龙虎藏锋,少年出山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龙虎山常年云雾如纱,缠绕着嶙峋峰峦,山巅的上清宫檐角铜铃在山风中轻颤,声传数里,清越如仙音。这片江湖,人人心中都供奉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牌位,正道与邪魔的界限,便在这血与火的反复对弈中,如黑白棋子般分明。而我们的故事,既非始于名门正派的高墙深院,也非源于隐世高人的洞府仙踪,恰恰起于这云雾缭绕的龙虎山。

    十九年前,一场战火席卷天下,吞噬了无数城池与性命,也夺走了一个婴孩的父母。尚在襁褓中的他,就在那尸骸遍野的路边放声啼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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