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拉着顾江沿着路朝停车的地方跑。
顾江疼的额头直冒冷汗,但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后来跑地累了,陈奕就大喘着气停了下来,他回头看顾江,顾江跟个傻子一样冲着他笑。
陈奕问:“笑什么?”
顾江调侃道:“我们这样好像私奔啊。”
陈奕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顾江面容苍白,一双手冷的彻骨。陈奕心疼地帮他擦去头上的汗珠,温声道:“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休息一会后,陈奕拉着顾江缓步前进。顾江的呼吸急促不稳,他艰难地抬脚,一举一动都备受疼痛的煎熬。
几分钟后,他们到了停车的地方。眼前的一幕却让两个人都吃了一惊,顾江的车被人用油漆写上“人渣”、“败类”、“死全家”等恶毒的词语。
红色油漆尤其扎眼,陈奕看着那些极具侮辱性的咒骂词,全身冷却。世人喜欢看草根逆袭成王,更喜欢看王者坠入地狱,人性驱使,本性而已。
咔嚓咔嚓,那是心脏破碎的声音。
陈奕的眼眶又红了,他原本是不常哭的人,这几天流的泪加起来比过去二十多年里流的还要多。
他鼻翼缩动,无声地看着顾江。
顾江眼神里充斥着凄楚,他嘴角弯出一抹苦笑,对陈奕说:“没事。”
陈奕就跟听不见似的,他甩开顾江的手,从车里拿了卫生纸,固执地想擦去车身的文字。他边擦边说:“不是这样的,不是。”红色油漆完全干透,牢牢的扒在车身上,陈奕怎么擦也擦不掉,他的理智失了几分。
顾江忍着痛,按住陈奕擦拭车身的手,安抚道:“别担心,几个字而已,伤害不了我。”
陈奕一愣,狠声道:“狗娘养的,告死他们。”他被逼急了,罕见的爆了粗口。
身上有伤再加上奔跑时花费了很多体力,顾江的意识逐渐剥离了身体,他踉跄几步撞在陈奕身上。陈奕见状,立马开车送他去了医院。
眼下这个节骨眼,人满为患的公立医院自然是不敢去的。陈奕就带顾江去了赵医生那,赵医生除了是顾江的私人医生外,还开设了一家私人医院。
顾江后背满是棍棒的伤痕,赵医生给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在确认没出现骨折、错位的情况下,他给顾江上了药。
心神俱疲下,顾江沉沉的睡了过去。他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陈奕握着他的手侧偏着头打盹。
顾江没敢动,生怕弄醒陈奕。
正巧赶上赵医生进来查房,陈奕猛地惊醒。
顾江瞪了赵医生一眼,赵医生举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抱歉,但我得监测你的身体情况。”
陈奕见顾江醒来,立马询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他刚醒来,嘴巴干燥,唇上起了一层皮。
陈奕见状,去帮他接水。
趁此时机,赵医生查看了顾江的伤口,他调低点滴的速度,严肃道:“伤的不轻,要恢复最起码要一两个月。”
“嗯。”
“建议你住一段时间的院。”赵医生劝说道。
顾江皱眉道:“我有事。”
“什么事能比身体更重要。”
“我没多大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赵医生忍着怒气沉默了。
此时,陈奕端了水过来。赵医生阴沉着脸离开了病房。
陈奕动作很轻,他小心翼翼的给顾江喂水。顾江满足的享受着陈奕对他的关怀。
顾江嘴角噙着笑,痴儿一般打量着陈奕的一举一动。
等陈奕放下水杯,顾江好奇道:“听李若兰说你明天有个采访。”
陈奕点头道:“是,《南城周刊》的人物专访。”
“别怕,采访前会先给你看问题的提纲,你只要照着准备好的说就行。”
“行,”陈奕顿了一下,没来由一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顾江听懂了他话语间的意味,沉默一会,他跟陈奕说:“我打算离开英伦。”
陈奕惊讶的看着顾江,这是他从未意料到的答案,英伦对顾江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他压低声音道:“你想好了吗?”
“嗯,”顾江直勾勾看着他,“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不,跟这件事没关系,是我自己想离开的。”顾江长叹一口气,“这么说也许很矫情,但我想我的人生应该由我决定,不离开英伦,我永远都无法逃脱我爸的掌控。”
陈奕听的认真。
顾江继续道:“他不在乎我是悲伤还是快乐,他只想我成为合格的接班人。他忽略我努力的过程,只看我是否完成他定下的目标,所以我时常觉得压抑,你懂吗?”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