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顾老爷子提前开了口,他吩咐道:“叫他进来。”
顾江的心跟坐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陈奕来干什么,他不想陈奕卷进这种漩涡。
院内脚步声由远及近,顾江心脏剧痛,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外。
脚步声戛然而止,管家把人领到,就退下了。
宅内景象映进眼睛,陈奕目睹了顾江的惨状。鼻腔酸涩,他不顾其他人的眼光,慌张跑到顾江跟前,低声问:“你怎么样?”
顾江忍着痛,柔声道:“我没事。”
陈奕心疼地看着顾江。怎么会没事,触目惊心的血迹昭告着顾江所遭受过的,跟顾江对视间,他彻底红了眼眶。
顾承志愤怒地睁大眼睛,眼看他的独子在跟一个男人上演你侬我侬的戏码,他气的发抖,冷声喝道:“这是我顾家的家事,你来做做什么?”
陈奕的视线转了过去,他自然知道这是顾家的家事,但就在刚才,他打了好几通电话顾江却没接时,恐惧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拍顾江在戒同所受的磨难再来一次,所有他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他无畏的看着顾承志的眼睛,不屈不挠道:“照片中的另一个人是我,我有跟他一起面对的责任。”
顾承志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冷笑几声。他嘴角挂着笑,眉眼间却还是保持着冷峻,他高高在上,用极其傲慢的态度问陈奕:“就凭你。”
陈奕低头看着顾江,顾江身体颤抖,额头不停的冒着冷汗,他脸色苍白,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酸涩发酵,包裹全身,他突然很想哭,为顾江、为世俗。
但顾江就这么看着他,顾江无视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心甘情愿匍匐□□情的囚徒,他笑着说:“陈奕,这不是你的错。”
忽的,包裹全身的酸涩化作一股勇气,推着他不断前进,陈奕突然崭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他的声音飘飘忽忽,却很有力量:“是的顾叔叔,我是顾江的爱人,想必我是最有资格跟他一起面对的人。”
爱人?
爱人!
顾江眼神闪动,这是他第一次从陈奕嘴里听到这样的词。莫大的喜悦犹如一剂猛药,隔断全部的□□感伤,世界扩大,顾江的眼睛里只容得下陈奕。
与之相反的,顾承志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那眼神仿佛是要把陈奕抽筋扒皮才罢休。他手眼通天,身边尽是阿谀奉承之人,敢于惹怒他的人不多,陈奕算是其中一个。
他早该弄死陈奕,陈奕不死,才有如今的后患。顾承志甚至不屑于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他将阴暗、残暴的一面毫不遮掩的表露在皮囊之上。
陈奕无惧,挺直了脊背,平视着面前的一切。
沉默的对峙后,顾老爷子忽而开了口:“不自量力,区区蚂蚁也妄图摇撼大树。”
“陈奕,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你的名字,不知道我这糊涂孙子看上你哪一点,但你确实害他不浅。”
“不对,害顾江走到如今地步的并不是我。”
“要不是你,他不会受到这样的蛊惑,你的出现就是一种错误。”
“错的不是我也不是顾江,而是这世界的偏见。”
“胡搅蛮缠,不立规矩不成方圆。你们千方百计去冲破、去逃离,现在你们成功了,又能得到什么?”顾老爷子冷声道,“不过是从一个坑踏入另一个坑而已。”
“爱情故事总有悲剧。”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
“但那不会是我跟顾江的结局。”陈奕坚决道,“我跟顾江的结局会像春天。”
四季之始,万物复苏,此刻,名为爱的旧种又焕发了新芽,它再无枯萎的可能,也注定会长成参天大树。
顾老爷子脸色涨的通红,他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把桌上的物品砸了一通。
顾母也情绪激动,她指着陈奕大骂道:“是你,又是你,你到底给我的儿子下了什么蛊,你就是个祸害,快滚出这里......”
陈奕看着她,鼻触酸动,同梦魇一样的记忆再度来袭,他眸子湿润,整个人像受惊的兔。
顾江窥见他眼底的慌乱,他知晓陈奕还没走出七年前的阴霾。他挣扎着企图站起来,鲜血涌出,顾江咬紧牙关,把全部的力气集中在手上,伴随着身体的移动,衣服摩擦伤口,阵阵剧痛袭来,顾江面容扭曲,费力的撑起自己的身子,他的眸子里尽是坚决的意志。
陈奕呆愣着,他的思绪被过去的阴霾所控制。穿着得体的顾江母亲、跪地求饶的他的母亲、刺入父亲体内的尖刀、宣布人死不能复生的医生....过往一幕幕编制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在他头顶,缠绕他的脖颈,陈奕就要窒息了。
黑暗聚拢之时,陈奕只能呆立在原地,迷雾散布,他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就在这时,一道曙光冲破黑暗,迷茫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