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给陈奕打电话,没人接,又尝试给陈奕发信息,消息发出几条依旧没人回。
马上就要到登机时间,顾江低头又看了几遍对话框,强烈的不安感裹挟全身,他不敢往深里去想。
顾江在贵宾休息室里坐立不安,登机时间到了,他心神不宁地看手机,刚开始他打陈奕的电话仅是暂时无人接听,这会已经彻底关机。
贵宾休息室没提供登记服务,广播里在提醒从慕尼黑去柏林的旅客尽快登机。
顾江走来走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得回去。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他放弃了去柏林,而是买了最早回国的机票,就在他神经紧绷踏上回国的飞机时,陈奕已经搬离了顾江的住处。
从颂和大楼出来,陈奕就跟丢了魂一样,在程总跟顾承志的双重打击下,他有些迷惘。头上似顶着个罩子,他走到哪,罩子就跟在跟在哪。程总口中的真相太伤人,陈奕做梦都没想到,顾江会设下这么多圈套等他来钻,他气顾江骗他,理智上是这样。可路边的超市正在放歌,陈奕听清几句,“在这个陪着枫叶飘零的晚秋,才知道你不是我一生的所有,蓦然又回首,是牵强的笑容,那多少往事飘散在风中,怎么说相爱却又注定要分手,这么能让我相信那是一场梦,情缘去难留,我抬头望天空,想起你说爱我到永久......”陈奕听的入了神,他在音乐软件上搜歌词,弄清歌的名字叫《晚秋》,歌曲下有几千条评论,陈奕点进,发现点赞量最高的一条是:替大家试过了,相爱不能抵万难。
陈奕愣了一会,无奈笑笑,给这条评论点了赞。高中时天真烂漫不切实际以为相爱的人会一辈子在一起,经历的多了才懂分开跟相爱并不相悖,道理他都懂,但依旧会不忍分别。
他在超市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超市音乐循环播放,一首《晚秋》放了几十遍,陈奕都会唱了。
直到音乐打烊,超市关闭,一日尽了。
一切都落幕了!
陈奕回了顾江的住处,打包好自己的行李,以前租的房子没退租,还有半个月才到期,陈奕打算先搬回去,等房租到期再租个好的。临走时,他摘下备用钥匙放在茶几上。
“我的儿子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他要结婚生子,你能做到吗。”
顾承志的话语跟旁白一样,冷不丁的出现。
陈奕又仔仔细细地看了房间的每一处。
没有意外的话,以后都不会来了。
卫生间的洗漱用品怎么都换成了情侣款,顾江什么时候买的。
床头的睡衣怎么也多了同款。
书房的盆栽干成这样,再不浇水就死了。
陈奕絮絮叨叨,越絮叨越心酸。明明搬过来也没多久,离开的时候倒舍不得了。
如果分开是必经的过程,陈奕便潇洒的离开,无恨、无怨,就算分开这次也该和平。
他拖着大包小包回到以前租住的房子,楼道的灯依旧是坏的,不足30平米的小屋内部没有改变,陈奕却觉得陌生,从离开到回来,这半年发生的事太多。
小屋里的物品都布满灰尘,他睡不着,索性开始打扫卫生,脚上的伤在顾江的悉心照料下已经好了。
明黄的灯光照亮整个小屋,陈奕觉得挤,在顾江的大房子里住惯了,他也开始挑剔了。
陈奕一夜未睡,清早他顶着一双熊猫眼,戴着口罩下楼买早餐。仓促搬回来,缺了很多日用品,吃完早餐,他又去附近的便利店采购了些。
做完一切,已经到中午,他本来想跟李若兰对接对接最近的行程,结果秦宇的电话先一步响起。
“喂,陈奕。”秦宇的语气依旧绅士。
“秦宇哥。”
“陈奕,你还好吗。”
陈奕以为秦宇在说爆料的事,“我没事,秦宇哥。”
“陈奕。”秦宇勉强开口。
陈奕听出不对劲,见秦宇没了下文,追问道:“怎么了,秦宇哥,你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秦宇张了张嘴,思虑再三终于问出:“我听说顾江要订婚了。”
陈奕蠕动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
秦宇补充道:“昨天吃饭遇见程总,他在饭桌上说的,是真的吗。”
心境蔓延成灰色,陈奕的喉咙半天发不出声音。
“陈奕。”秦宇在那头叫他。
陈奕缓缓开口:“是真的,秦宇哥。”
秦宇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那你怎么办。”
陈奕双目无神,他咬紧牙关,苦笑着:“秦宇哥,我跟顾江,我们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