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昭听得高兴:“太好了!一会儿我去看看!”她又看向老周,“周叔,孩子怎么样?身上那些红疹子没再犯吧?”
老周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没犯!一点都没再犯!吃了东家您让种的胡萝卜和青菜,又按您说的法子隔三差五吃点猪肝(庄子上养猪),娃子现在活蹦乱跳的,比年前胖了一圈!东家您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说着又要跪下磕头。
林晚昭赶紧拦住:“周叔快别这样!孩子好了就行!以后饮食上多注意,多吃些不同颜色的蔬菜瓜果!”
顾昭之在一旁静静看着林晚昭与庄户们熟稔而真诚地交谈,看着她因为庄子上一点小小的进步和庄户们的感激而发自内心绽放的笑容,眼神深邃而柔和。她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能力,能很快融入不同的环境,用她的真诚和切实的帮助,赢得他人的信任与爱戴。这与他在朝堂上见惯的虚与委蛇、利益交换,截然不同。
在陈大的引领下,他们先去了酱坊。经过扩建和整顿,如今的酱坊已初具规模,一排排半埋在地下的酱缸整齐排列,缸口用洗净的白布和竹笠覆盖,透着一种古朴而有序的美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酱香。
林晚昭仔细检查了几个标记着不同日期入缸的酱缸,揭开白布看了看发酵情况,又用手指蘸了点酱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一批的温湿度控制得不错,菌丝长得均匀,味道也正。”
陈大在一旁憨厚地笑着:“都是按东家您留下的法子,每日定时查看,该透气透气,该压缸压缸,不敢马虎。”
离开酱坊,他们又去了温泉边的暖房。这是利用温泉的余热,用厚土坯和透光油纸搭建起来的简易温室,虽然简陋,但在早春时节,里面却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嫩绿的小油菜、深绿的菠菜、还有几畦刚刚冒头的茼蒿,长势喜人。
“真水灵!”林晚昭蹲下身,摸了摸那脆嫩的菜叶,欣喜道,“有了这个,咱们侯府冬天和早春就不缺新鲜叶菜吃了!多出来的,等‘小林记’开了,也能卖个好价钱!”
顾昭之也走进暖房,感受着里面比外面明显温暖湿润的空气,看着那些在寒冷季节难得一见的绿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厨娘的奇思妙想,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实效。
最后,他们来到了规划中的御贡酒坊选址。这里位于庄子东侧,背靠一片缓坡,坡下有清澈的溪水流过,取水极为方便。地势平坦开阔,已经初步平整过土地,打下了界桩。
“侯爷,东家,工匠们已经看了图纸,材料也陆续运到了,只等您二位最后定夺,便可动工开建。”陈大指着那片空地说道。
林晚昭拿出她画得密密麻麻的规划图,对照着实地,又跟顾昭之和陈大商讨了一些细节,比如排水沟的位置、不同功能房舍的布局、防火设施的设置等等。顾昭之虽然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切中要害,提出的建议既符合规制,又兼顾实用。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春风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和隐约的酱香、酒香。林晚昭听着顾昭之清冷而条理清晰的嗓音,看着眼前这片即将拔地而起的、属于她和这个时代共同的“事业”,心中充满了踏实与憧憬。
正事商议得差不多,林晚昭终于想起了她心心念念的野菜。
“陈大叔,庄子上哪儿有荠菜和马兰头啊?鲜不鲜?”她眨着眼睛问。
陈大哈哈一笑:“东家惦记这个呢?后山脚下,溪水边那片坡地上,多得是!今年春气暖,发得早,又嫩又肥!我让家里的带您去挖?”
“不用不用!告诉我地方,我自己去!挖野菜就得自己动手才有意思!”林晚昭连忙摆手,又看向顾昭之,眼睛亮晶晶的,“侯爷,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就当散散步?”
顾昭之看着她那满是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瞬,终究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于是,陈大指了路,林晚昭便兴致勃勃地拎着个小竹篮,带着小桃,身后跟着负手缓行的顾昭之,朝着后山溪边走去。
溪水淙淙,清澈见底,偶尔能看到小鱼小虾游过。阳光透过稀疏的林荫,洒下斑驳的光点。坡地上,果然如陈大所说,星星点点地长满了鲜嫩的荠菜和马兰头。荠菜贴着地皮,叶片呈羽状分裂,开着细小的白花;马兰头则一丛丛的,茎叶紫红带绿,散发着特有的清香。
“哇!这么多!”林晚昭欢呼一声,蹲下身就开始动手。她手法熟练,用小铲子连根撬起整株荠菜,抖掉泥土,整齐地码进篮子里。小桃也学着她的样子,主仆俩一边挖,一边叽叽喳喳地辨认着哪种更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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