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
几次之后,连顾昭之都有些佩服她的毅力和抗打击能力。无论他给出多么“吝啬”甚至挑剔的评价,她总能瞬间找到问题所在,并立刻想出改进方向,眼睛里的光从未熄灭过。
这或许,就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顾昭之心想。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而是一种扎根于热爱与自信的、蓬勃的生命力。仿佛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笑着面对,然后抡起她的“锅铲”(现在是酒勺),一点点地把困难敲碎,揉进她的面团,酿进她的酒里,最终变成令人惊喜的美味。
这种生命力,对于常年身处冰冷权谋中心的他而言,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转眼到了正月末,天气渐暖,枝头的新绿越发明显。
这一日,林晚昭终于对她的某一批试验酒露出了较为满意的笑容。那是一批以优质糯米为基底,采用她自己多次提纯培养的“高活性酒引”,在温泉庄子恒温窖中发酵了整整二十天,又经过两次精心蒸馏得到的酒液。
她将酒液装入一个素白瓷瓶,小心翼翼地捧着,来到了书房。
“侯爷!”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和一点点紧张,“我……我觉得这个可能有点谱了,您尝尝?”
顾昭之放下手中的公文,看向她手中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瓷瓶,又看看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点了点头。
林晚昭连忙倒出一小杯。酒液清澈透明,如同山泉,并无杂质。凑近闻,一股纯净而凛冽的粮食香气扑面而来,隐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梨子或者苹果的果香,非常淡雅。
顾昭之接过,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才缓缓送入口中。
酒液入口,第一感觉是顺滑,并不似寻常烧酒那般辛辣呛喉。紧接着,一股温润的暖意从喉间滑入胃中,同时,清澈的粮香在口中绽放,那丝极淡的果香点缀其间,让整体口感层次变得丰富。回味悠长,甘冽纯净,毫无杂味。
他细细品味着,半晌没有言语。
林晚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地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终于,顾昭之放下杯子,抬眸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清晰的赞赏。
“此酒,”他缓缓道,“清澈如水,入口温润,粮香纯粹,回味甘冽。虽尚显稚嫩,但已初具风骨。比之光禄寺所藏大部分贡酒,亦不遑多让。”
林晚昭的眼睛瞬间瞪大,随即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侯爷……侯爷这是给了极高的评价啊!比光禄寺的贡酒都不遑多让!
“真……真的吗?侯爷您觉得可以?”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嗯。”顾昭之肯定地点了点头,“可在此基础上,继续精进。确定最佳发酵周期、蒸馏火候,乃至思考是否需窖藏,以及窖藏时长。”
“是!我明白!”林晚昭用力点头,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大半月的辛苦,无数次失败,终于看到了曙光!
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立刻冲回小厨房继续奋斗的雀跃模样,顾昭之唇角微扬,补充了一句:“此酒可有名字?”
“啊?名字?”林晚昭一愣,她光顾着研究工艺了,还真没想过取名。她看了看那清澈的酒液,又想了想它的诞生过程——经历了发酵的等待、蒸馏的淬炼,如同在黑暗中酝酿,最终得到清澈与醇香。
“叫……‘澄泉酿’,怎么样?”她试探着问,“澄澈如泉,粮香自酿。”
“澄泉酿……”顾昭之低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尚可。”
那就是很不错的意思了!林晚昭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顾昭之话锋一转,看着她,“仅此一种,略显单薄。陛下若要更换贡酒,或许需有不同风味、不同品级的酒品,以对应不同场合。”
林晚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像现代白酒有不同香型、不同档次一样,御用贡酒也需要有搭配豪华宴席的顶级酒,也有适合日常饮用或赏赐的中端酒。
“侯爷说的是!我可以再试试用其他谷物,或者尝试加入一些天然花果一起发酵,制作风味更独特的酒!比如桂花酒、梅子酒什么的!”她脑子飞快转动,新的灵感喷涌而出。
“嗯。循序渐进即可。”顾昭之看着她重新燃起的斗志,眼中笑意更深。
就在林晚昭抱着她的“澄泉酿”半成品,欢天喜地地准备回去继续深化研究时,墨砚从外面走了进来,面色略显凝重。
“侯爷,宫里传来消息。”墨砚低声道,“陛下召您明日午后,养心殿觐见。”
顾昭之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知道了。”
林晚昭脚步一顿,看向顾昭之。贵妃刚刚倒台,陛下突然召见……会是什么事?她心里不免又有些担忧。
顾昭之似是看出她的不安,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