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阚先明字字泣血,以身血谏。劝他以大局为重,迎娶孟古清,借助科尔沁部落的势力,联合蒙古各部,稳固朝堂根基,莫要因儿女情长而耽误了江山社稷。
原来这就是他不按计划行事,独自刺杀多尔衮,最后力竭身亡的原因。
读完血书的最后一个字,福临只觉得浑身冰冷,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董浣浣。
这一次,他眼中的柔情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董浣浣却始终低着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这信是她给皇额娘的!
真好啊!福临怒极反笑,他这是被他最爱的两个女人和敬重的师父,合起伙来给算计了!
皇额娘、浣儿,甚至就连孟古青都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皇额娘今日当中拿出这封血书,就是在逼他就范,如果这封血书落到其他人手中,或者当着众秀女的面读出,那个时候势必会引起朝堂上下一片哗然,多尔衮残部借机反扑,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造成江山不稳。
怪不得浣儿会乖乖的参加这次秀女选拔,乖乖的按照他设想的每一步走,怪不得她这些日子总是时不时地流露出忧伤的神情,总是说一些倘若有一天离开他身边该如何的话,原来她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了,或者说在这一天将这封信拿出来,就是她设计的。
原来这就是皇额娘所谓的得到了他想得到了,自然要做好要失去的准备。
董浣浣死死地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知道,从她将阚先明的血书交给太后的那一刻起,她和福临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福临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中的怒火与悲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什么帝王仪态,什么朝堂大局,此刻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转身,径直朝着董浣浣的方向冲了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跟我走!”福临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董浣浣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踉跄了几步。她惯性想要挣扎,却被福临攥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看着福临拉着董浣浣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众秀女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茫然与惶恐。好好的殿选,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皇上发怒,太后插手,这其中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们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僵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布木布泰缓缓抬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秀女们,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家稍安勿躁,你们且在此等候片刻,皇帝处理完私事,随后就会回来。”
说完,她便在宫女的搀扶下,从容不迫地转身离开了清望阁。
福临拉着董浣浣,一路快步走出清望阁,穿过长长的走廊,将她带到了旁边的一座偏殿中,将她按坐在椅子上,冷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哪里都不许去!”
接着,转头看向随后跟来的吴良辅,厉声道:“吴良辅,你给我看好她!若是让她踏出这座偏殿一步,朕唯你是问!”
吴良辅连忙躬身应声。
福临深深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董浣浣,然后转身,气冲冲地走出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