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奶奶笑着应下,虞安娜赶紧朝陈文炳一家人点头示意,拽着林禄存的胳膊就往外走。
“慌什么?”林禄存被虞安娜拉到病房外,好整以暇地调侃道。
“你不慌,你还能跟他们打招呼呢。”虞安娜没好气地嘟囔起来,“我们去护士站问有用吗?”
“问了才知道。”他正色道。
护士长替他们喊来了负责陈奶奶的医生,医生说,陈奶奶是持续低烧不退之后到医院就诊,在CT检查时发现了肺部有阴影,起初的判断是肺炎,给她安排了抗感染治疗,可是治疗没有效果,这才怀疑是肺癌,安排了二次检查。
只不过医生也不能盲目下定论,一切还得等检查结果出来。
“医生,普通的抗感染治疗是不是只针对细菌感染引起的肺炎?”虞安娜始终不愿意往最坏的方向想,“如果是别的东西,像是真菌感染引起的肺炎……用普通的抗感染治疗应该也是无效吧?”
“没错,所以我安排奶奶做了支气管镜肺泡灌洗液检测。”医生赞许道,“你也是学医的?”
虞安娜笑了笑:“不算,我以前在穗医念书,上过相关的课。”
医生点点头,转头就被另一个病人家属喊走了。
林禄存拖长语调:“可以啊小安娜——”
“请你别学陈奶奶说话,”虞安娜瞥了他一眼,“吓人。”
他又隐隐发出笑声,是狂笑前的那种,心虚的“哼哼”声,还装模作样地把头偏到一边。
虞安娜见林禄存又摆出这个死样子,非常担心自己即将在医院这个严肃的地方丢掉所有面子,然后和林禄存两人被医生和护士打包丢出住院区,一时恨铁不成钢,一时气急败坏,一时怒火中烧,一时不知所措,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拍在他的上臂处。
“啪!”
如此响亮,如此短促,如此石破天惊,护士站几个值班护士一下子全往这边看过来,连路过的轮椅上的老头瞥见,都特地扭头朝他俩笑。
林禄存揉了揉自己的手臂,笑道:“是不是心里松快些了?”
虞安娜斜了他一眼:“再来一巴掌才知道。”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嗯。”她低下头,闷闷地应,“既然医生也有相似的猜测……普通感染引起的肺炎和肺癌还是很不一样的。”
林禄存捏捏她的一侧肩膀:“不会的。”
“吃点儿巧克力?”见她一直不再说话,林禄存往她面前递了一块巧克力。
“这不是我让你拿给阿姨的吗?”虞安娜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自己先拆来吃了。”
他慢条斯理地把巧克力表面的锡箔纸展开:“刚才下车的时候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怕你太紧张,就拆了两颗带着。”
“谢谢。”虞安娜在医院里摸来摸去还没洗过手,索性就着他的手吃掉了包装纸里的巧克力,含糊道,“你真好。”
“谢什么。”他团起包装纸,笑了笑,“别担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
她忽然定定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总习惯说这样的话?”
“什么话?”他疑惑地问。
“就是这种……”她顿了顿,“很不现实的漂亮话。”
“怎么就不现实了?”林禄存又问。
虞安娜看着他故作不解的样子,心中不快:“非要我画小人把小人肚子里的肠子也画出来,是吧?”
“实话。”他一字一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言出必行。”
林禄存的语速不快,语调平稳,语气和缓,语义清晰。
不会产生任何歧义的一句话。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只要你好好的。
虞安娜喉头一哽,转而问他:“还有巧克力吗?”
“病人只是感染了隐球菌肺炎,不是肺癌。”医生果然信守承诺,在午饭前宣布了陈奶奶的检查结果,“这位姑娘的猜想是对的,真菌感染,所以普通的抗感染手段不起作用,后续会安排针对性的抗真菌感染治疗,很快就会好起来。”
虞安娜握紧陈奶奶的手,也不管陈文炳一家人怎么想,释然地笑起来。
“怎么会引起真菌感染呢?”陈奶奶却仍旧心存疑虑,“是我出国旅游的时候传染了吗?”
“这种隐球菌常被鸟禽类动物携带,有的也容易藏在一些积年的灰尘里。”医生解释道。
“可我好像从没接触过鸟禽类啊……”陈奶奶忽然一脸惊讶,“啊!前段时间有一只鹦鹉总飞来我家,在阳台上拉了屎就跑,我每次都得给它把粪便铲掉,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医生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很有可能。”
“我要投诉!”陈奶奶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