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帮我去看会儿电视,”他笑起来,“再不然就自己玩会儿。”
她顿了顿,犹豫地开口:“我一直说话,是不是烦到你了?”
“哎,不是,你不用一直陪着我。”林禄存很耐心。
她不解:“可是我想在这儿陪着你。”
“……好吧,”他看了她一眼,还怪可怜的,“拿你没办法。”
被允许留下的虞安娜在原地踱了两步,问道:“你想喝点儿什么吗?”
“不用,你自己喝。”他答。
“那我要吃一个冰棍。”她打开冰箱门。
“吃吧。”林禄存看了看她在冰箱前蹲成一团的样子,心中柔软。
虞安娜由下往上地扫了他一眼:“我只是通知你。”
“搁外头吃吧,我要炒菜了,你的衣服会沾上味道。”他笑着说。
虞安娜这才离开了厨房。
“哎哟,吓死我了!”林禄存一手端着红烧排骨,刚刚推开厨房门,就被厨房门边小板凳上坐着,叉着腿,啃着雪糕棍的虞安娜吓了一跳。
虞安娜挤眉弄眼道:“在里面做什么亏心事了?”
林禄存摸了摸她的脑袋:“把你的排骨全吃掉了。”
“你洗手了吗?”她跳起来,心头一阵惊悚,“我刚洗过头!”
林禄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忘了洗没洗。”
“啊……”她无力地把雪糕棍丢进垃圾桶里。
一开饭,虞安娜就眼疾手快嘴更快地吃掉一块红烧排骨。
“林禄存,你是不是……”她嚼了半天,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林禄存看了一会儿,问,“认识我姥姥?”
林禄存转头看了看相框里的姥姥的模样,答道:“不认识,为什么这么问?”
“你烧的排骨,和姥姥烧的味道,非常像。”她缓慢地眨了眨眼,“谢谢。”
虞安娜没想到,今生还能有幸吃到姥姥味道的红烧排骨。
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居然能在姥姥去世的几年后,坐在小时候最喜欢坐的座位上,吃掉一整块姥姥味道的排骨……
虽然姥姥的位置上坐着的不再是姥姥,但虞安娜还是感到庆幸。
幸好没有在今天之前死掉。
她抬手给林禄存也夹了一块排骨。
他笑着解释:“其实这就是家常的做法,我只是把白砂糖换成了罗汉果,甜味儿是会有些不同,我想姥姥应该也是用了罗汉果。”
虞安娜隐约想起从前姥姥的冰箱里确实常常出现罗汉果,但从来没有见她用罗汉果泡过茶,便知道林禄存应该是猜中了。
她鼻腔发酸,嘴角也不住地抽动着向下撇去,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白米饭。
好吃。
米饭蒸得软硬适中,鱼肉嫩而紧实,土豆粉糯入味,牛腩软烂适口,生菜清甜爽脆,里脊酸甜开胃,鱼汤浓郁,红烧排骨更是记忆中的好味……
纵使虞安娜心里能有这么多形容词来描述林禄存做的这一桌的菜,话到嘴边,却只剩了一句“好吃”。
果然,最极致的美味只能用最朴素的词语来表达。
最极致的美味,是疼爱我们的家人的手艺,是家人倾注了爱的家常菜。
世界上最好的调味料,是爱。
虞安娜和林禄存之间有朋友的爱,她却在他做的菜里面尝出了家人的爱,那么她可不可以强词夺理地得出“林禄存是她的家人”的结论呢?
真的可以吗?
她眨了眨眼,又吃掉一块排骨,并没有留意到,坐在姥姥位置上的林禄存正看着她,目光如水,眉眼温柔。
等她吃掉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排骨,林禄存才笑眯眯地开口道:“都吃光了,真棒。”
“安娜真棒,吃得干干净净。”
姥姥的声音在虞安娜耳边响起,林禄存说了姥姥的话,姥姥的心意借着林禄存的口,再次被安娜得知。
“安娜快点长大吧——”
“长大了就能吃掉更多姥姥做的红烧排骨了。”
姥姥,安娜已经长大了,你去哪里了?
安娜还想吃姥姥的红烧排骨。
安娜还想再见姥姥一面。
“安娜。”
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虞安娜终于哭出声来。
这么久以来,哪怕她备考到疲惫抓狂,哪怕被老爸放弃,被老妈辱骂,哪怕她见到老妈的眼睛,哪怕她吐得胃里一点儿东西都不剩,哪怕她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哪怕她每日每夜地思念着姥姥,哪怕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渴望见到笔记本里的他……
她从来都没有像这样嚎啕大哭过。
她把脸埋在林禄存温热的颈窝,鼻腔里盈满他的气味,脸颊贴着他的皮肉,双臂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