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并不喜欢水果蛋糕,因为普通的蛋糕店都喜欢用罐头里的水果做蛋糕,她换过许多家蛋糕店订水果蛋糕,每一家的水果吃起来都有一种蔫蔫的果肉味,半点不得劲。
而她会在每年的夏至这天买水果蛋糕,是因为林禄存在笔记本上提过,他第一次吃到水果蛋糕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连吃好几天也不腻。
她不知道西式蛋糕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也许是通商口岸开设以后?
她翘着二郎腿,索然无味地吃了几口水果蛋糕,实在是无法欣赏那个林禄存的口味,遂把蛋糕冷藏到冰箱里,留作第二天的早餐。
三个吒下周一周二就期末考了,明天是这学期最后一次给他们辅导作业,虞安娜衷心希望他们仨能平稳心态,超常发挥,不辜负她每天费这么多口舌给他们讲题,陪他们聊天。
日子就这么无知无觉地过着,虞安娜每天五点过就要起床,赶到咖啡店忙忙碌碌到下午,回家胡乱吃点儿东西,见缝插针地练会儿琴,不久又要坐地铁通勤四十分钟赶去三个吒的家里,开始平均三小时的作业辅导和陪聊,每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夜里11点。
“我进家门了,”她耐心回应着电话那头林禄存的唠叨,“锁了,两道门都锁了……”
“行,”他轻声问道,“晚上吃东西没?”
“路上吃了包子,早餐店买的。”她认真地回答。
他一听这话又操心起来:“那很多都是上午卖剩下的。”
“挺好吃。”虞安娜叛逆道,“不说了,我去洗澡。”
“好,洗完了赶紧穿衣服,早点儿休息。”林禄存叮嘱道。
“还要马上把湿头发吹干。”她帮他补充.
“对。”他笑了笑,“记性不错。”
自从林禄存得知虞安娜工作日需要晚归以后,每天差不多的时候就得打来电话,一路从地铁站唠叨到虞安娜进了家门,确认她锁好门以后才会挂断电话。
其实在虞安娜还在上中学的时候,老妈也是这样的,不过老妈的关心是命令式的,林禄存的关心是唠叨式的——这极大降低了虞安娜接收关心的障碍。
想起老妈,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老爸来过以后,除了发来一堆泄愤似的微信语音,老妈真的再没有问过她一句。
虞安娜想不通,就因为无法继续安排孩子的人生,父母就非得要如此决然地舍弃自己的孩子?教养相处了这么多年,真的连一丝感情也没有?
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么要是没有姥姥的善意,给她留下这么一间尚有瓦遮头的老破小,她忤逆老妈的后果,只怕会是和不明人类合租在城市角落不见天日的群租房里,过上一种逐渐腐烂的生活……
虞安娜叹了口气。
忙碌的工作已经占用了她大部分的时间,她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太够,更别提花时间深入思考自己和老妈老爸之间的问题。
也许是一脉相承的固执,虞安娜是个犟种,老爸老妈更是犟种的祖宗,只要下定决心,八头牛都拽不回来。
先这样吧,日子还得过下去呢。
第二天是周六,虞安娜不用去咖啡店上班,并且照旧把心理咨询的时间约到了下午——终于能睡个懒觉了。
“安娜老师!我考了第二名!全年级第二!”电话铃声把虞安娜从睡梦中闹醒,是张枝小姨家的大吒用电话手表打来的电话。
“哇,这么厉害。我就说你可以。”虞安娜清了清嗓子,愉快道,“两个弟弟考得怎么样?”
“都好!就是比我差点!”大吒兴奋地喊道。
小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是全班第五!”
“安娜老师,我,我英语是全班第三!”二吒气喘吁吁地把电话手表夺走。
虞安娜由衷地感到高兴:“太棒了。”
恐怕连几个月前的她自己都不会想到,此刻在这个城市里,多了三个经由她辅导作业,在学习成绩上取得进步的小朋友,虽然这段时间的来回奔波并不轻松,可这至少证明,虞安娜也能创造出一点意义。
让三个小朋友看到自己的优秀,也是意义。
她躺在床上无声地笑起来。
“虞老师。”大吒的电话手表落到了张枝小姨的手里。
“小姨。”虞安娜应声。
“真的太感谢你了,我都没想到他们几个能有这么明显的进步,我想问问你,暑假有空继续来我家辅导吗?”小姨问。
“辅导暑假作业吗?”虞安娜思索片刻,“集中写的话,最多半个月就能写完了。”
“诶,是的。”张枝的小姨说,“我和我先生商量过了,想把大宝送到外国语学校念初中,想看看你能不能另外抽一个时间,帮她补习一下英语。”
“其实大宝的课本知识已经掌握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