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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海洋中变得酥脆、松散,很快变为了丝瓜络一样的网状,然后彻底消失。
他们几人都没有再去注意酸海,也就没有看见,浸泡过老鼠尸体的海水宛如滴入了颜彩,蓝色中混入了些许血红。
船体在前后摇晃,酸海也随着来回颠倒。
它的高度缓慢增加。
洛宸把堵在甲板木门处的妄相踢开,刚冒出头,就被一道劲风差点抽回船舱里去。
那是一根半人宽度的藤蔓,布满全身的尖刺带着一丝暗红,恶狠狠地在船体上又缠了一圈。
它的茎干在缠住船身后又用力收紧了一些,洛宸认出那是顾眠霜的苍棘,他一头雾水地跳出来,又把队友拉出船舱。
洛宸提着剑,四处扫视。
异化的妄相被洛宸悉数肢解,就算是再生也要一些时间。
甲板已经面目全非了,全是被苍棘尖刺划出的刻痕。这些刻痕一开始只是绽开了许多木刺,然后伤口越拉越宽,变成了柔软的质感。伤口深处显现出一种深红色,似乎要渗出鲜血。
船体在以一种不大的幅度扭动,它像一条被渔网缠住的鱼,苍棘越缚越紧,就是为了阻止它彻底变成一条鱼,沉入海水中去。
这艘船仿佛有了生命。
低沉的轰隆声在这空旷的海面上滚动,仿佛是某人的胸中难以吁出的一口气。
封觉指了下上面,洛宸也跟着抬头。
顾眠霜踮脚站在船上的最高处,也就是小屋顶端。这是时翎给池邀风他们准备的屋子,此刻里面除了凌乱的被褥和一些散落的血迹之外已经空无一人。
他低着头,俯视这艘捶死挣扎的船。
赴天涯正在异变成沉没前的样子。
它底部出现了一个口子,海水正在进入其中。
只要浸过动力舱……这艘船就会彻底失去希望。
他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船体破损的位置就是底舱,关着池邀风的那个地方。
它甚至不能算是一个房间,海水的冰凉会透过一层层木板渗入其中,纵使潮气进不来,却不妨碍人会被冻得意识模糊。
赴天涯有时翎留下的符咒保护,为什么还会沉没?
以它的坚固程度,就算人都死完了,它也应该变成一艘幽灵船,就此飘荡在大洋中,直到某日被目击,成为一个恐怖传说。
能破坏它的,只有它的守护者。
……池邀风。
他选择让赴天涯沉没的时候,在想什么?
莫子忧眯着眼看了半天,扯了扯封觉的袖子:“他表情好奇怪,怎么回事?”
顾眠霜左手握着百草卷,卷面已经展开,灵力顺着他脚下的苍棘根系送往藤蔓各处,苍棘此刻如同一只九头蛇,捆住自己的猎物。
他嘴角稍微下撇,脸色苍白。低敛的眉眼不知道在看哪里。灵魂似乎是飘在半空似的,又或者盯着某个游动的尘埃,很难说聚焦在哪个具体的事物上。
三片飞叶在他身旁盘旋,而另外九片分散在船体周围。其中有一部分刚刚划过洛宸等人的身边,然后钻入了那扇加班上的门。另一部分沉入海面之下,透明色的鱼群纷纷躲避。
苍棘精确地绕过了洛宸他们,卡住了甲板上的门,让它敞开。
封觉研究了一会儿,说:“他好像在靠叶子辨认我们。”
顾眠霜眼里已经被蠕动的黑色块面和不断抽搐的彩色线条覆盖了。
他耳里的海浪声比妄墟里的更吵闹,夹杂着一些嗡嗡的细语。而心脏每次把血泵到太阳穴,就会带来一阵穿透脑髓似的疼痛。
飞叶的感知代替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它们进入海下,要经过那个口子进入船舱,却在穿过口子的瞬间就跟顾眠霜断开了联系。
妄枢必然藏在那里。
鱼群一圈一圈地徘徊,它们一如既往被阻隔在外。
新的飞叶重新凝出,顾眠霜干脆闭上眼。
感知范围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三朵明亮的光芒出现在赴天涯最核心的区域,那个布满复杂机关的动力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