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秋梧:“……”
她现在有种苦寻走失儿童的错觉,拴身上都能跑丢的那种。
她无奈扶额:“掉哪儿了?”
“不知道,刚刚突然消失了。”关元驹背上空空如也,他被昏迷的人压得凌乱的头发还披在肩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盯了一下,身后发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没了。”
段秋梧啧道:“卡这个点,故意的吧。”
他们和妄枢最有可能的死亡地点只差一步之遥,这个时候顾眠霜突然消失,他们既不能确定下到底舱就立即能结束妄墟,也不能保证顾眠霜在另一个地方绝对没事。
连最强的家伙都被妄墟规则整昏迷了,变成挂件被带着跑。万一他需要帮忙呢?
方迤问:“是不是得去找找他?我的小斥候可以用。”
小斥候是她的探查机关,飞行速度可以很快,但缺点是在操控的时候她做不了别的。
“他要是在这儿醒过来,应该能猜到我们下一步的计划,为什么还是不见了?”段秋梧思索,“假如他下去了,那就是没有成功,如果他没下去……他发现了别的东西?”
顾眠霜和近在咫尺的赴天涯底舱,选哪个?
“打扰一下。”封觉弱弱出声,“找人的话,我们还有令牌啊。”
段秋梧愣了下,队伍三人整整齐齐地看向封觉。
后者被看得一个激灵,表情分外无辜。
“我都忘了。”段秋梧拿出自己的巡夜人令牌,她第一次用这个身份进妄墟,被七扯八岔了一通根本没想起来,“顾眠霜没把令牌塞乾坤袋吧?”
“佩戴者失去意识或者被封灵力都不影响令牌感应。”封觉说,“我记得他的令牌是在腰上的。”
几人都拿出了自己的巡夜人令牌,一群小墨点整整齐齐聚集在一处。暂时组队的封觉、洛宸他们的墨点是蓝色的,本队人是黑色,自己是红色。
标着顾眠霜的那个墨点距离他们不远,呈现一种淡淡的灰色。
封觉也拿出自己的令牌看了一下,他的是“玄”字玉牌,光点轻微闪烁。
“这个距离……他在船下?”
他倾斜玉牌,上面的光点随之改变位置,能看出来顾眠霜那个蓝点在他们下方,但不是正下方,位置稍有偏离,大约是在船尾方向。
“船下?!”关元驹大惊,“你说顾哥在水里?”
水里有什么?
段秋梧:“他去找海里那些鱼群了?”
话音刚落,整艘船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灰尘簌簌下落,方才点上的壁灯骤然熄灭,只剩下他们手里提着的灵火灯还在冒出幽幽光芒。
地面开始出现波浪形状的扭曲,几人纷纷扶住了墙壁,却发现木板都变成了柔软的质地,摸起来遍布褶皱。
关元驹毛骨悚然地松开了手,被方迤一把拽住,几人互相帮忙维持平衡:“这都什么东西!”
段秋梧下意识去看那条通向下面的梯子,一排整整齐齐的铁棍都从中间断成两半,两边还各自连着墙壁,中间断开那一段却变成了尖的,看起来像一排利齿,不住张合。
有大量的暗蓝色液体从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漫了上来,与海水相似,但质感略显粘稠,转瞬间就快要上涨到他们所在的这一层。
“看来妄枢发火了。”段秋梧捏起一片闲置的材料,往下一丢。
那东西接触到“海面”的刹那就冒出一阵青烟,消散无踪了。
“胃酸啊?”关元驹道,“我们现在算是在它的胃里了?”
封觉道:“如果给我时间布阵,也是可以下去的。”
他的八枚术钉已经漂浮在身周,而洛宸也已经拔出了剑。
没等段秋梧回话,长廊另一头也传出了异样的声响。他们猝然沉默。关元驹侧耳听了一会:“好像还是那几个异化的妄相。”
“怎么又来?”洛宸皱眉,“又要打一遍?”
“不止,至少有两只……三只同样的妄相。”关元驹接着说。
“什么意思?”
已经不用关元驹解说了,他们都看见了,从那头楼梯里挤挤挨挨着冲下来的,是三只长满手脚的赵承,后头跟着的不止还有多少重复的眼球怪、再生怪和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这是时间线合并了?”方迤惊得声音都有点变调。
“轰——”
船体再次震颤。整齐漂亮的改装木梁被挤压,发出嘎吱的声音。上面由时翎亲手贴上去的符咒仍在发亮,它勤勤恳恳地保护着这艘船,即使它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妄相们摩肩擦踵地走来。
脚下木板的变化更加明显,它无规律地收缩和舒展起来,关元驹和莫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