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液体,但收回手搓搓指尖,又什么都没有。
明明眼前一片黑暗,却总是感觉到许多暗中窥伺的视线。
就好像自己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外面围着一圈人捏着银钱对他指指点点。
“贵了,便宜一点。”
“不值那么多啊。”
“怎么吃?有多补?”
甲鱼徒劳啃咬着网袋,它穷尽一生也无法逃离那个普通的木盆。
……
都是幻觉。
一些又散又碎的字句从脑海角落里冒出来,窃窃私语。
你已经逃出去了,那都是假的。
在摸到熟悉的木板门时,顾眠霜差点腿脚一软,跪在地上。
外头明亮的天光照了进来,他回到甲板上,幻觉里那些视线和黑影都消失无踪,但仍然体贴地给他留下了“礼物”。
现在顾眠霜的视野里,原本横屏竖直的人造线条变得柔软且抽动,阴影边缘咕噜冒泡,光线带着五光十色的彩斑。他脚步迈得谨慎又缓慢,必须结合记忆和思考,确定真实的场景是什么样子。
池邀风站在前方看着他。
他腰上挂着那个平安扣。
顾眠霜能在耳鸣中分辨出池邀风身后的屋子里,有人在跟“池邀风”说话。
池邀风又一次脱离了真实的过去,背着手堂而皇之地站立,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原本生了一双及其明亮的眼睛。
顾眠霜因为头疼幻觉加上耳鸣,脸色冷得像刚在长白山大雪里冻了十天。
他眯了下眼睛。
池邀风倒是怡然自得地开口了:“你为什么没下去?”
“我在……”顾眠霜说话顿了下,似乎是被不适感困扰了,话音又低了三分,“那个位置醒来,是因为其他人找到了下面。”
“可按时间来说,这个时候你还没被关起来,我找你,理应来这儿。”
池邀风的声音很轻,他嘴角翘了一点,说话像一阵风刮过。
“接下来呢?”
他自己取下了腰上的平安扣,拿在手上晃了晃。
“你要拿走这个玉佩?”
池邀风的脊背同样笔直,那是一种被良好家境教导出来的体态。他甚至穿回了自己平日里常穿的锦服,暗纹、绣线一样不少,腰封把青年束在一件华美衣衫里,像一棵飒爽的青松。
那个玉佩的流苏已经旧了,他其实换过几次,每次都戴到磨损,再不换就要松掉的程度。
现在这一支流苏是黛绿色的,像沉静湖泊。
顾眠霜太阳穴嗡嗡地疼,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我不拿。”他说,“反正已经丢了。”
池邀风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了。
“故意点灯引我下去,可那在现在的时间是错的。”顾眠霜接着说,“玉佩仿佛是关键点,但也不对。”
“关键的其实只有在这个时间里,你这个人。”
池邀风身后传来的交谈声也消失了。
“死亡场景,和玉佩,都是围着妄枢的点。”顾眠霜冷静地站着,他背后冰凉一片,被汗濡湿的里衣贴在皮肤, “如果真到了最底层,恐怕会遭遇和你死前一样的困境……”
“说这些有什么用么?”池邀风冷冷道。
“你知道海里有鱼么?”顾眠霜如愿见到池邀风脸色一变,“理理思路罢了。”
顾眠霜说:“你说过,海里没有鱼,可我看到有鱼。”
“那鱼是哪儿来的?”
鱼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