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是为了保持船的浮力,压舱是为了调整重心,不让船在水里翻转倾倒。这是航船的设计,时翎一并做了保留。
这种东西应该是老海更了解,可竟然是赵承带着池邀风离开。他是故意的,给黄江他们制造机会。
只是没想到等手下回来,平安扣已经被耗子偷走了。
从此池邀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顾眠霜想,自己现在所在的时间点,池邀风已经跟赵承走了。而他要找到修改时间线的关键,就得跟在池邀风后面,看他到底被关在哪个房间。
他重新站起来,起身时血流涌动,颅中又是一疼。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有一瞬间的失神。
——
顾眠霜找到在下船舱里走动的赵承时,已经晚了一步。
这是甲板下的第二层,赵承身边放着一盏油灯,正在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衣衫上还有少许血迹。他表情晦暗,嘴角抿着,既像是上翘又像是下撇。其中似乎有些暴力带来的兴奋,更多的是完成一件事之后不知如何是好的迷茫。
顾眠霜差点一步踏进他的视野范围,还好赵承只是普通凡人,在灯光之外的地方他看不清,只瞄见了一点衣角。
“谁?”
赵承试探着问:“老海?”
无人回应。
“黄江?孙政?”
依然无人,赵承等了一会儿,拿着油灯慢慢走过拐角。
“我还以为有人呢。”他慢吞吞地说。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顾眠霜缩在梁上,放轻呼吸。
在他的视角,刚好可以看见赵承乱动的眼珠。
那几乎已经不像人类的眼睛了,像是中了某种多动症的毒,黑睛整个在眼眶里四下乱转,一刻不停。
几乎要像变色龙那样两只眼睛控制分离,各看各的。
赵承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他现在的造型和面瘫三白眼比起来,简直是惊悚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顾眠霜以为赵承要发现自己的那一刻,赵承猛然推开了一扇距离最近的门。他的脖颈从大椎往前几乎折成了直角,双眼直直盯着房内的黑暗。
里面当然没有人。
赵承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一连粗暴地推开了好几扇门,发现里面都没有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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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直接收手走开。
顾眠霜俯视目送他走远,觉得赵承像一只暴躁的夜鹭。
每次伸长脖子都戳不到鱼的那种。
这些门的轴承上也有法术的痕迹,在赵承松手之后不会吱呀晃悠,而是缓慢而稳定地自己合上,然后扣住时翎留下来的锁。
就像时翎本人还在这里,温柔地帮忙关上门一样。
赵承快要走到下二层和下一层的楼梯时,突然动作一顿,意识到什么,又拿着油灯走回来,细细地照着自己头顶的横梁。
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露出森森牙齿,双唇反复以相同规律蠕动。
他反复在说:“你没时间了。”
那句话的音调逐渐扭曲,到后面,竟然变成了池邀风的声音。
正准备远离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