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就是那名叫“耗子”的船工,他跟着老海讨生活……
……也就只能听老海的话。
他停住了脚步。
老海伫立在他面前。
这是一个位于甲板以下的货舱,地上是耗子和老海睡觉的通铺。老海没点蜡烛,他把顾眠霜一把推到角落里,自己走过去关上门。
一片昏暗中,仅有木板缝隙里透过来的少量光线照亮老海阴沉的脸。
他说:“拿到什么了?”
顾眠霜恍然。
是了,“耗子”未成年,缺少主见,他安身立命只能靠老海,所以老海让他做什么,他只能去做。
“偷东西”当然不是一个在孤立无援的海上能管用的好主意,只能是老海授意的。
见顾眠霜沉默,老海语气急促:“我说了那池老板身上肯定有救命的东西!他认识那个神仙,神仙走了,怎么可能不给他留……法宝?啊?还是法器?”
他抓住顾眠霜的肩膀使劲摇晃:“你快说你偷到了啊!”
顾眠霜被晃了两下,语音像过山车一样高高低低:“偷到了一个——很旧的——平安扣,但是被抓到的时候撞到了护栏,掉海里了。”
老海一个停顿,表情更是烦躁:“池老板不是天天带着吗?你怎么偷到的?”
“他没带着,我进他房间,看见这东西掉地上,就捡走了。”顾眠霜越说越顺,仿佛他真成了耗子本人,一幕幕记忆灌进脑海中,“绳子都旧得很……”
“……我想着要不要再回去翻翻别的,一时没拿稳。”
“赵工从背后推了我一把,但他没看见我手里有东西。”
“……罢了,那东西天天挂在池老板腰上,也不像是什么要藏起来的法宝。”老海道,“赵工肯定起疑心了,我们还是先藏好这些货,省得没东西吃……”
顾眠霜问:“池老板人呢?”
他怎么不在房间里,还把玉佩丢地上?
“我怎么知道。”老海烦躁地抓头,突然脸色一变,“难道……”
顾眠霜正要洗耳恭听,忽然感觉自己左手小指根部一烫。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却见那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老海说:“对不住了,简天明。”
顾眠霜抬头。
“反正你也没家人……反正你也……”老海的眼里布满红血丝,看上去阴森可怖。
“你是我养大的……你的命是我的。”
顾眠霜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脚底仿佛被钉在地面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