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陷进去,被软绵绵的被窝包裹,感觉能躺上一整年。
床不会背叛你,不会喊你上班,不会给你下毒,不会给你灌药喝。
床永远在等你,床很好。
他把被角手动往里卷了卷,把自己裹成一个圆润的包子。
顾眠霜侧脸压在枕头上,把脸颊压的略微变形。他把一边耳朵也压在下面,试图屏蔽入耳的声音。
木工大叔有鼻炎,呼吸带着细细的哨声。
谷雨石也累了,她挪到床上扑腾了两下就顺滑入睡,目前在很轻微地打鼾,像只小动物。
徐空山没睡床,在谷雨石那间房搬了个凳子靠着在养神,房间中央缓慢燃着一枚火符,火焰发出细小的噼啪声,估计是为了调节屋里的温度。
除此之外万籁俱寂,没有树叶摩擦声,没有虫鸣,没有小动物窸窸窣窣的轻响。
顾眠霜闭着眼,从他们走进安全屋开始往前回想,拾荒客,妄墟,宋文简,李秧生……
青淙宗,他还欠人家一根参,不知道大小姐说付他钱的事儿还算不算数。
困意缓缓泛上来,像是轻柔的水波盖过了他的意识。
木工大叔鼻子堵了,吭哧一声醒了过来,小心翼翼换了个姿势,木板床发出吱呀声。
顾眠霜翻了个身。
谷雨石哼唧了两声,徐空山给她拉了一下被子。她小声嘟囔了一句“饿了……”,又沉沉睡去。
顾眠霜又翻一个身。
许久再无别的动静,顾眠霜在空中飘着萍踪不定的意识终于开始再次下沉。
它沉入如同浅海的潜意识,在波光粼粼中触及了白沙般的海底。
突然,有一阵嘈杂声响从很远的距离传来,像是红红火火的什么庆典游行,礼花大炮咚里咚锵,紧追慢赶地越来越响。
顾眠霜下意识皱眉,往被子里又缩了一点儿,被子外只剩下一双紧闭的眼睛。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隐约能听见喊打喊杀的声音。
徐空山也听见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一道格外清晰的脚步声,携着凛冽寒风撞到了门上。
“咚!”
与此同时,段秋梧的声音穿透了寂静。
“顾眠霜!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