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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狼街。
这是一个特殊的开放型妄墟,里面有汉白玉路面,红墙黑瓦的建筑和金碧辉煌的店,可以换到理论上存在于世的任何东西。只需要付给它的主人特定的费用,便能进也能出。
只有拿着投名状的人才能受到主人的邀请,在视野里浮现出红线,指引贪狼街的位置。
这些投名状无一例外都是残暴罪行,故而巡夜司一直找不到它。
段秋梧是唯一的例外,她进贪狼街不需要投名状。
因为贪狼街曾经是她家。
她绕过聚集的黑斗篷拾荒客们,走过了雪白无垢的道路,推开一扇红木大门,
眼前是一面高到天花板的巨型浮雕,其上金光闪闪,七彩玛瑙、碧玉不要钱似的镶嵌在其中人物的衣裳上和背景天空中。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神相威严,身后拥护者众多渺小的子民。
段秋梧视而不见,把那枚墟核放在正中央的台面上。
她声音有些沙哑,“你要的东西。”
说完便后退两步。
“沙沙——”
周围轰然响起一阵杂音,乍一听上去像是人群窃窃私语,细听又像是混乱无序的异响,分辨不出什么词句。段秋梧神色不变,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任由那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压迫耳膜。
墟核被放在一个方盒中,盒里铺着红色的柔软丝绸。
只要很短的时间,这个墟核就会被贪狼街的主人拿走,吸收,成为他的力量的新一部分。
然后段秋梧又要回到那个阴沉沉的彼界中……费尽心思为他取回新的墟核。
她和拾荒客的确没什么两样,都在豢养这个怪物。
段秋梧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已经很久没有人抱过她了,竟然不知所措了好一会儿,有点丢脸。
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再遇上那么好骗的巡夜人,和这样一个喜欢她的小姑娘了。
至于顾眠霜……啧,不遇也罢。
这时,异响的频率突然改变了,变得更加低沉和混乱,像是数百人一同发声,它们恼怒地推搡,混杂着尖叫,混杂着摩擦的刺耳声音。浮雕墙上珠光宝气的金色被一种浓重不详的血色覆盖,巨人的眼珠转了转,直直盯上了段秋梧。
段秋梧回过神,顿时一愣。
红目,意味着她被标记成了猎物。
她难以置信:“父亲?”
盒子里摆放着的墟核安然散发着月亮一般的微光,它明明已经被丝绸垫面吞入了大半,却又被吐了出来,光芒丝毫未减,此刻亮莹莹地,泛着一点清透的蓝。
压迫感骤然加重,尖啸声直钻脑髓。段秋梧被压得跪在了地上,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即便如此,她指缝间也溢出了几丝鲜血。
她艰难抵抗着甲级妄墟的威压,思绪极速运转,突然间意识到什么,艰难抬头盯住了台面上那枚墟核。
那个颜色……
“……顾眠霜?!”
那个八百心眼的丝瓜秧子,毒没有下在段秋梧身上,而是下在了墟核上!
贪狼街主人吞入了“被污染”的墟核,顾眠霜那种特殊的灵力连甲级妄枢也无法消化,只能吐出来,迁怒到她身上。这个威压的力度,若不是段秋梧多年来一直对她亲生父亲隐瞒实力,此时已经把她压得动弹不得。她会被这个地方吞没,代替墟核成为它的养料。
……只能跑。
段秋梧跪在地上喘息不止。
她身下的金砖地面原本光可鉴人,此刻滴上了几滴冷汗,画面扭曲映射出许多恶鬼面,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她不能再对……抱有任何幻想。
他们已经不是父女很多年了。
段秋梧咬牙撑起身体,顶着曾经把她压迫到毫无反抗之力的威压,迅疾地从地上爬起来,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