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木费镇(二)
恐。

    白睨一下子冷静下来。这个婶婶再怎么样也是乔伊的亲人,自己与她对骂可以一走了之,但乔伊怎么办呢?

    “我们不会吃你们的东西。”转过身来,她硬声道,“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很快就走。”

    虽然她的嘴巴更不干净。

    大概是被骂怕了,女人虽不情愿地哼哼,但还是冷着脸回到长椅坐下。女孩抱着鼓鼓的红色背包,紧张地走过来拉起白睨的手,把她拉向侧廊。

    这是另一边的狭窄走道,空气里隐隐飘散着一股怪异复杂的气味。乔伊松开手,踩过几片阴暗的石板与拱形的光,最后在“圣器室”门口停下。

    吱嘎——

    闷臭的膏药味扑面而来,白睨不自觉屏住呼吸。房间里光线昏暗,一片阳光从布帘的缝隙里穿过,薄薄的暖色中,细小的灰点飘拂舞动,腾升——落下,落在铺着米色圣坛布的木柜上。

    白睨几乎以为柜子上躺着的女人是僵尸,她的两颊瘦削僵硬,面色苍白如纸,棕色长发干枯纠结,像失去生命的藤蔓垂挂在木柜边缘。

    “妈妈……”

    乔伊轻轻开口,坐在木柜旁的地上。母亲没有回应,双目闭合着,似乎还在昏睡。

    于是乔伊默默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铺在地上。绷带、纱布、酒精、碘伏、止痛药、抗生素药膏,甚至还有一盒儿童医用冷敷贴。鼓鼓囊囊的背包一下子瘪了,犹犹豫豫地,乔伊掀开母亲身上盖的毯子。

    女人左腿膝盖以下全部消失,大腿被纱布包裹成臃肿的蚕茧,纱布浸透了暗色液体,边缘黏连在皮肤上。而大腿根部看似幸存的皮肉,也呈现出一种说不清的颜色:青紫、灰白、黄褐混合,一直扩散向衣物底下。就连空气中也没有一丝血腥味,只有腐败的、浑浊的恶臭。

    就算做了心理准备,白睨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下意识拉住乔伊,一瞬间产生了柜子上躺着丧尸的错觉。乔伊伸出的手指在空中动了动,像是想去够母亲,又对这伤情无从下手。

    确认女人胸口的起伏微弱但存在,白睨犹豫着问乔伊:“你要换纱布吗?”

    “之前都是婶、婶婶换的,她是医生……”乔伊点点头,“我看她之前都、都先拆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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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睨没有做过医护工作,看到这骇人景象有些不敢下手,硬着头皮才把窗台上的剪刀拿起来。这只手拿过菜刀,握过枪支,此时却因这一小片冰冷而微微颤抖,“好了,我来吧,你……”

    话音未落,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把剪刀从她手里稳稳地接了过去。

    米哈伊尔在她身旁跪坐下来,拿起酒精往手上和剪刀上喷了几下,“我来吧。”他低声道,“换绷带我比较熟练。”

    心里暗自松一口气,白睨在旁边打下手,把拆下来的绷带和被污染的棉签收进袋子,又帮忙递上药膏和新绷带。三个人没有说话,但她注意到米哈伊尔微微倾向乔伊,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些。

    乔伊乖乖地倚着柜子,一瞬不歇地盯着他的动作。

    沉默像持续了半个世纪,米哈伊尔把最后一圈绷带收紧,在末端打了个结。

    乔伊的母亲还在昏睡着,对外界的一切完全不知。一只小手悄悄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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