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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尔半蹲着把长竿伸进洞里,白睨打着手机手电筒,伸长脖子张望。
坑底的嘤嘤声一下安静了。竿子左探右铲,忽地往下一沉,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抓住了?”
米哈伊尔眉头一皱,手臂微微吃力地往回收,却没直接拉上来,而是顺着竿子的角度往下压了压,“没有,它自己在往上爬。”
竿子长度不太够,白睨见他越来越用力地握紧长竿,手臂青筋暴起,长竿却危险地往下坠。
“白,”米哈伊尔咬牙,“狐狸有这么重吗?”
内心升起疑惑,白睨趴在坑沿,将光亮探向底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直殷切探头张望的大狐狸突然后退,尾巴炸起,仰头“嗷嗷”急叫。
“米哈伊尔,”白睨声音突然颤抖,“松手。”
“什么?”米哈伊尔探头望去。
光在深坑中一晃,照亮一张惨白的脸。
一颗腐烂的眼珠挂在鼻梁处,另一颗眼球毫无焦距,却直直朝上盯着他们;毫无血色的僵硬面孔上,鼻孔、嘴角满是污血,顺着皱纹干涸成一道道黑痕,仿佛是从地狱带来的诅咒印记。
“噶!!”伴随一声怒吼,那东西迅速往上窜!
米哈伊尔猛地一掷长竿,竿子落下,却好死不死地斜卡在坑壁之间。白光剧烈摇晃,再次投向坑中时,却见那“人”还紧紧扒着网竿,一手抓向坑壁,试图往上攀。
一道黑影划破空气——白睨掷出的平底锅重重命中目标,发出沉重钝响。丧尸身子一歪,如巨石从竿子上翻落,坠回黑暗深渊中。
事情发生得太快。
林中一片寂静,坑洞里不再有任何声响,不管是丧尸的嘶吼声,还是狐狸的嘤嘤声。
大狐狸慢慢小步上前,用湿润的鼻子在坑沿蹭了蹭。
“嘤……”
白睨看着那黑黢黢的深坑,似乎有股寒意从坑里弥漫上来,顺着她的脚踝爬上脊柱。
另一只狐狸还在吗?
或者……坑里在叫的,真的是另一只狐狸吗?
她与米哈伊尔的目光短暂交汇,看见了彼此眼中的震骇和猜测:
这只丧尸,会模仿动物的叫声。
刚才光线晃到的一幕撞进白睨脑海,那丧尸穿着猎户服,虽然身手矫健,但发根斑白,明显岁数已大。
他才是那个猎人父亲。
·
[早上检查陷阱,抓到一只小野兔。它还很小,我的房间给它很大。]
[我太大了,兔子扁了。爸爸笑了好久,我回到房间哭。爸爸在外面踹我,声音很大。]
冰柜空间很大,但一个成年人躺在里面,又十分拥挤。男人侧身蜷曲,双臂自然搭在腿上,仿佛一头冬眠的野兽。破碎扭曲的獐首仍套在他头上,盖住了五官。
白睨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到冰柜的角落,然后看米哈伊尔合上盖子。
不管是挖坑还是焚烧都太耗费时间和精力,二人最后决定把他放回这里,起码不会暴露在外任由野兽啃食。
“你确定一件也不带走吗?”白睨拎了拎布包,里面装着他们从屋子里翻出来的猎枪、弓箭、狼牙棒、打火石和几圈铁丝,沉甸甸地压着手臂。米哈伊尔一把将包扛在肩上,摇头。
“算了,路上总能找到商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