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鹊踏枝
家满手鲜血顿了顿:“他若是想要世女死,一早老奴就去乱葬岗收尸了。”

    谢玉媜脸色苍白:“你知晓他为何非要留着我么?”

    管家指尖又扯出来一块碎瓷片:“忍着些。”

    谢玉媜瞧出来她在回避,便不依不饶道:“我觉得他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管家抓了一把止血的药散往她脚底按去,谢玉媜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再说不出不好听的胡话来。

    “稍坐片刻,老奴去打些热水过来。”

    谢玉媜看着她离开既没拦她也未发牢骚。

    因为萧时青来了。

    屋里的满地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悉数都被萧时青收入眼底,谢玉媜闭着双眸,不紧不慢地将手腕上的眼纱解下来重新绑上,随即戏谑地看着萧时青的方向偏了偏头:“殿下是来瞧我的?”

    萧时青盯了她良久才愠色道:“你又发什么疯?”

    谢玉媜疼得直冒冷汗,漫不经心地用帕子抹了一把脸,笑着说:“瞧见我这副模样,殿下能先不问罪么?”

    萧时青微怔,记忆里这是第二回谢玉媜带了点诚心向他服软,上一回追溯回十余载前,那已是浮光掠影了。

    “谢玉媜……”萧时青轻声喊她,想问她是不是木石做的?

    又望见谢玉媜扬起下巴,忍痛皱着眉头应了一声:“确实疼得厉害。”

    萧时青还没问出声她便自己答了,一时间两人之间原本冷淡的气氛都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没有件厚的衣服么?”萧时青盯着她单薄的里衣抿下嘴角。

    谢玉媜摇头:“我嫌不自在便没穿……”

    下一刻萧时青抬手越过她将她身后的被衾卷在了她身上,微凉的手指不经意地蹭了一下她的脖颈:“自己拽着。”

    谢玉媜愣了一下,接着从他手里抓住被衾的角在胸前交叠裹紧。

    萧时青见她今日实在乖顺,心里的不如意莫名其妙散了大半,蹲下身毫无征兆地握住她脚踝,将还在愣神的谢玉媜吓了一大跳。

    “殿下!”

    萧时青抬眸看她吓得别身的模样,心情好了不少:“你这时难道不应该将血糊我一身,今日转性了?”他在一旁扯了些纱布轻轻缠在谢玉媜脚上。

    谢玉媜发笑,下一刻果然恶劣地抬脚放在了他腿上,顺便蹭了些血污上去:“竟不知殿下喜欢这般?”

    萧时青也没有生气,攥着她脚踝仔细缠好了纱布才出声:“躺到榻上去。”

    谢玉媜摇头:“脏。”

    萧时青懒得惯她这毛病:“脏了再洗,躺上去。”

    谢玉媜皱起眉:“还沾着血。”

    萧时青直接抄起她的膝弯将她揽到了榻上:“知晓自己毛病多,便少作践自个。”

    谢玉媜这回是真乐了:“殿下又知晓了。”

    “今日你是故意不去的?”萧时青问的是今日册封之事。

    谢玉媜老老实实摆了摆手:“不是,睡忘了时候无人叫我起来,自然没去成。”

    萧时青:“……”

    谢玉媜见他未搭话,又试探问道:“殿下难道心里没数吗?”

    “你不怕我真听从了他们的话,一气之下将你处死?”萧时青垂眸看她。

    谢玉媜毫不在意道:“为何不呢,殿下不是原本就厌恶我?”

    萧时青发觉她气人十分有一套:“是,你知道就好。”

    这句之后谢玉媜未再接话,安静地躺在榻上蒙着眼纱,一时之间当真分不出她是真寐了还是假寐了。

    萧时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打算出门,正挪步却又猝不及防地听她问道:“你为何非要拽着我呢,萧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