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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立川双手倏地攥紧,牙关绷了起来:“你说什么。”

    “如果,你妈妈嫁的是别人,她就不用年纪轻轻就守寡,你爸或许也不会死。”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男人像是在阐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个世界上,资源是有限的。占据金字塔尖的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底层的人爬了上来。而你爸爸不仅企图爬上来,而且还想借助塔尖人走捷径,他触碰的是整个塔尖的利益。”

    哪怕钱茵为了他和整个钱家划清界线,但是她终究曾是钱家的大小姐,这么多年积攒的学识、修养、人脉、资源又哪是能割舍干净的呢?在他们这个圈子的人看来,许建邦就是一个靠着钱茵上位的穷小子,岂图瓜分他们固守的利益。

    “而且,他不会玩这个金钱游戏。”

    男人继续说道,钱茵和许建邦建立的恒信集团,即使做得再大都没有计划上市。他也不向银行贷款,买地皮的资金来自其它贸易业务,地产开发由他之前创立后来交由叶富龙打理的建筑公司负责,相当于从买地、开发到出售都由自己把控,将恒信打造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多元化集团。

    这种封闭模式使外界根本无法获悉恒信的财务数据,也因为他完全可以靠自身运转,因此金融市场的经济波动甚至都无法对它造成太大的影响。

    许建邦不仅想要攀上这个圈层瓜分他们的资源,而且他创立了一套“只进不出,稳赚不赔”的模式,压根不让外界的人榨取到一分一毫。

    这样的话,这里就容不下他了。

    “你是说,我爸爸是被人害死的?”

    男人这时却故意含糊地说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跟你分析,早有人不爽你爸很久了。”

    “是谁?”

    “你觉得你爸爸的存在,对谁的利益伤害最大?”

    那时的钱立川只是一个13岁的孩子,他哪能知道。

    车子到了山下,男人问道:“你要去哪里?”

    钱立川看向窗外,他们已经来到市区,他仍有些恍惚,说道:“这里就可以了。谢谢。”

    男人递了一把伞给他,说:“还下着雨,你拿着。”

    钱立川接过伞,男人又递给他一张名片,说:“这上面有我电话,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打给我。”

    钱立川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丰泽银行董事长贺剑锋。

    他抬头说道:“谢谢。”

    直到下了车,钱立川的大脑仍然萦绕着刚才贺剑锋说的那番话。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梳理出贺剑锋的意思——他的爸爸的死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设计。

    这个信息,给他迷茫的未来破开了一条缝隙。

    他突然有了一个目标,他要找出他爸爸遇害的真相,他要找出害死他爸爸的凶手,他要为他爸爸报仇。

    这样的想法,对于一个13岁的小孩来说,是一件挺不可思议的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从何入手。他也很害怕,他不知道自己一旦开始了会面临什么。

    如果他爸爸仅是因为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就连性命都不保,那他想要查找这个真相,下场想必不会比他爸爸更好。他只是个小孩,他也害怕。

    他就在这样的心境下,看到了机场有关加州跳伞的宣传单张,莫名其妙地想要去试一试。在被抛出机舱的那一刻,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有一种濒死的感觉。

    直至双脚再次站在地上,他心有余悸地想,自己竟然没死。

    尽管跳伞是一件很安全的运动,他依然执拗地想着,既然上天没有拿走他的命,那就是要让他朝着这条路走下去。

    此后余生,他就只为这一件事而活。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真正接受了钱立川这个名字。

    他有一段时间很感激贺剑锋,感激他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不过,随着年岁渐长,他学会了金融世界的规则,他参与到这个游戏当中,他站在掌权者的位置上,懂得了从他们的思维去看待问题,他才明白了贺剑锋当年的意图。

    他之所以向他透露许建邦的死另有隐情,并非出于好心。

    就算是上层社会,也是有更细微的划分。贺剑锋当年刚刚接任丰泽银行的董事长一职,正处于内忧外患之际。内部的几个元老董事对他并不信任,对他提出的几项议案都持反对意见。外部三大家族持续垄断港城的主要行业,根本不带他玩。这个处境让他举步维艰,在除夕夜依然在为疏通人脉奔走。

    就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独自一人的钱立川。

    他也被三大家族打压已久,看到钱立川,他就如同看到了和他一样的受害者。不过,钱立川比他更惨,这让他无端升起了一丝优越感。同时,他看到了他身上系着一根线。这根线的末端,捆绑的是港城固守多年、无坚不摧的阶层和秩序。

    于是,他想做一个实验罢了,他想看看这个小孩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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