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时候,外婆曾经提过让她们留在边岛,不要再回来了。当时她拒绝了,现在她后悔了。如果当时听从了外婆的建议,后面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她可以在边岛陪伴外婆度过最后的时光,她对于这座城市的记忆也都会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
一切都会继续存在那个虚幻美好的现实里。
“没有意义?怎么会没有意义?”钱立川皱起了眉头,恐惧从心底蔓延到双手,他感觉到指尖发凉。她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说抛下一切就抛下一切,“你努力了这么久,才有今天的一切,你都不要了?钱呢?你不要钱了吗?你回去那里,你靠什么赚钱?”
他现在还想用钱来诱惑她,林天恩不由地冷嗤一声:“都不要了。钱对我也没有意义了。”
“不要钱……”钱立川很久都没试过这么慌了,那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让他像是漂浮在外太空一样。曾经可以用来牵制林天恩的镣链现在全部断裂,他没有任何筹码。
“那人呢?”他突然问道。
“什么?”林天恩微微蹙眉,抬头望进他的双眼。那双棕色的瞳孔褪去了以往固有的戾气,痛苦又哀伤,像是战败受伤的雄狮被驱逐出家园一样。
这头战败的狮子忧伤地问道:“我。你不想要我了吗?”
林天恩呼吸莫名一紧:“你说什么?”
“你的心里,真的没有我了吗?”
林天恩心虚地赶紧挪开目光,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泰国那晚,你也动心了,不是吗?”
心脏像被一根细线猛地一扯,她觉得喉咙越来越紧。她本以为经过这么多事后,她已经对钱立川彻底死心了。
然而,没有。
钱立川轻而易举地又将她藏起的情愫给挑起。
可是,她不想这样。
她轻轻咬了咬牙,将它们再次吞了下去,抬起头看向钱立川,问道:“就算是,那又怎样?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我……只是觉得,你很讨厌。”
这句话似乎成功刺伤了钱立川,只见他脸色蓦地一僵,嘴唇微微阖动。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喉咙微微滚动,声音有些哑,说道:“那你就再喜欢我一次。”
钱立川这句话刚说出口,林天恩就笑了。
她是被气笑的:“钱立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吗?”
“不是!”钱立川的手被林天恩生气地甩开,他赶紧再次抬手,将林天恩抓住,“我从来没想过玩弄你。你当初不是问我害怕什么吗?我害怕失去你,所以,我宁愿不要开始。但我错了,Eva,我错了。不要走,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天恩皱起眉头,什么叫做害怕失去她?一丝模糊的直觉从心头掠过,她却不敢捉住。
“我……我……”钱立川垂着头,却半天说不上来。
林天恩看着他这为难的样子,没有笑意地勾起唇角。她嘲笑自己竟然到这一刻依然对他抱有幻想。也好,起码他没有想方设法给她编造理由。这已经很难得了。
“算了,反正是什么都没关系了。不管怎样,我也得谢谢你。因为你,外婆最后那段时间才能过得这么舒服。”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林天恩还是会记着他这个情。哪怕钱立川的初衷是利用外婆来控制她,但他终究是给外婆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疗养环境,让外婆可以舒适地度过最后的时光。就算只为这点,她也愿意将他们之间所有恩怨阴谋算计一笔勾销。
她轻轻地拨开他的手,说:“保重了。”
“Eva!”钱立川反手抓住她的手腕,说道,“我喜欢你!”
林天恩顿住了,缓缓地看向钱立川:“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钱立川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坚定,“不要离开我。”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
这十多年来,他习惯对所有人隐藏内心的想法,他不愿被人看透。他用伪装去筑起自己的安全感。
现在,为了让林天恩相信他,他终于袒露出自己内心的一角,也是他内心最柔软的一个角落,就像动物向对方裸.露出最脆弱的腹部。
林天恩心被轻轻地刺了一下,她怔怔地看着钱立川,似乎想从他双眼里窥探出他刚才的那番话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钱立川说喜欢她?这么高傲的一个人,竟然低声下气地恳求她留下。可是,她现在已经搞不懂他是真的舍不得她,还是别有用心?她不敢相信他了,她有太多的话想要问他,她想问他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她是贺剑锋的女儿,她想问他当初要她加入恒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着利用她。
她的眼眶红了起来:“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说……”
喜欢我。
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