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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最强者,他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

    钱立川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黑暗让他恍惚了一阵。

    原来只是做梦。

    做噩梦后,身体像是启动了什么保护机制。

    灵魂和身体好像会有短暂的分离。

    钱立川在床上感觉身体很重,好像动不了一样。

    待意识回笼后,身体才慢慢恢复了知觉。

    他在床上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额头。

    其实,那几年,他经常会做恶梦。

    梦里是阴沉沉的冷雨天,是永无尽头的嘉道丽山道,是钱晋狞笑的脸。

    可是,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梦见过小时候的事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和妈妈的争吵勾起了曾经的记忆,

    又或许是……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林天恩的样子。

    心脏骤然一缩。

    久违的恐惧感猝不及防地漫上来。

    不行。

    他紧紧地闭上眼睛,将林天恩从头脑里清楚出去,也将心里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翻身下床,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眼睛却看着放在边上的一条熟悉的手帕。

    他抿了一口酒,将手帕拿了起来。

    是林天恩给他敷脸的那条手帕。

    今天回来的时候,他本想将手帕和冰袋一起扔了。

    却又在最后时刻,犹豫了一下。

    最终只是把冰袋扔进垃圾桶,却莫名其妙将这条手帕带了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带回来干什么,于是就顺手放在了桌子上。

    自从13岁那年,妈妈被钱晋接回了港城,他就一个人长大,一个人想办法变得强大,一个人学着和这个世界相处。

    虽然他的身边有保姆,但是保姆只会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虽然他后来遇到了程洋,但程洋和他更像上下属关系。

    程洋很忠心,是一个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但是他不会做多余的事。

    不像林天恩。

    很烦,很爱多管闲事。

    会给他准备冰袋,会给冰袋包一条手帕。

    还会问他:“疼吗?”

    15年来,第一次有人关心他疼吗。

    却是一个连自己都不一定能顾好的人。

    哼。

    她有什么资格关心他。

    他的手突然用力,将手帕紧紧地攥在手心。

    像是将自己的恐惧捏住。

    他不喜欢和人产生太过深入的感情连结,

    有了感情的牵绊,就会瞻前顾后,就会害怕失去。

    像程洋这样刚刚好。

    他只需要身边的人足够忠心,能帮他就够了。

    他举起酒杯,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也将伺机从黑夜缝隙里钻出的恐惧与不安重新封印。

    情绪平复过后,钱立川手心松开,没有丝毫眷恋地将手帕扔进了垃圾桶。

    这手帕来得太晚了。

    他已经不需要别人的关心了——

    作者有话说:林天恩和钱立川刚认识的时候,

    就说外甥多似舅,觉得他和钱晋很像。

    因为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他一直想要击败钱晋,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然而内心依旧是那个渴望被关心的13岁的小孩。

    第36章 缝隙(三)

    次日早上。

    程洋像平时一样跟钱立川汇报当天的行程,末了,程洋问了一句:“钱总,如果今天没有别的事,我想准时下班。”

    钱立川没有停下签字的手,顺嘴问道:“有事?你妹妹不是回去了吗?”

    程洋不像往常那么直白,有些含糊地应道:“不关我妹的事,别的事……”

    “什么事?”钱立川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并非想要为难程洋,他也并非真的想打探程洋下班要去干什么。

    只是他敏锐地觉察到程洋有遮掩,想要问清楚。

    “我……今晚有约。”

    “约了谁?”

    钱立川的追问给这无形的空气施加了压力一样。

    程洋感觉到莫名的紧张,轻抿双唇,微不觉察地吸了口气,才应道:“Eva。”

    钱立川签字的笔倏地顿住,笔尖停留在纸上,墨水渗出一小块圆晕。

    心脏猝不及防地被戳穿了一个裂口,昨夜被封印下去的情绪如同地狱的魔鬼从缝隙中钻出。

    细细密密的雨雾、潮湿的山道、响亮的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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