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情同父子
    “哪里不对劲?”

    “如果一个人要用匕首自尽,他的手掌应该朝上,小拇指朝着心口方向,这个姿势才方便用力。但是,死者却是手背朝上,握住刀柄,大拇指朝着心口处。”

    郁太医用自己的手试了一下,发现果然如秦惜音所说。

    他点头道:“姑娘言之有理。所以,荀白鹤是被人杀死,已经确凿无疑。我个人认为,要当面杀死荀白鹤,而且一击毙命,要么凶手是荀白鹤极为信任之人,要么凶手武功很高,高到荀白鹤来不及反应。”

    “所以,你认为宫女月季的嫌疑大一点?”

    “是的,月季是暗卫出身,她有能力正面杀人,而死者没有时间反应。再加上这把匕首也是她的。林女官是弱女子,应该做不到这一点。至于画师张诚志,他比死者高一些,如果他正面杀了荀白鹤,刀尖部分应该是往下的。但是,这把匕首的刀尖是正着插.进死者的心口的。这说明,杀人者的身高应该跟死者接近。

    在三个嫌疑人里,也只有宫女月季跟死者差不多高。林女官身材矮小,她如若正面杀人,匕首的刀尖应该是往上的。您见到三个嫌疑人,应该也会做出跟微臣相近的判断。

    还有一点,就是死者表情惊恐,这应该是他临死前想不到凶手会杀他。如果是跟他有过节的张诚志,他就不会震惊。只有曾经对他表现出好感的月季或是林女官动手杀他,他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秦惜音点头道:“您的分析有道理。看来,我得先去跟三位嫌疑人聊聊。”

    郁太医道:“瑾妃娘娘强势且护短,可能会阻挠您查案。”

    “无妨,我有太后的玉牌,瑾妃娘娘应该不敢拦我。”

    “但是,万一真是月季或林女官杀的人,您查出真相,必然会因此而得罪瑾妃。您不会害怕吗?”

    “不会。我也想查出真相。而且,我认为瑾妃不敢对太后的宫女下手。就算她敢下手,我也要查。”

    郁太医眼中露出佩服的神色,道:“姑娘果真胆量非凡。”

    “郁太医客气了。这案子还有什么疑点吗?”

    “哦,差点忘了一件事。刚发现荀白鹤死的时候,我给他验尸,发现他临死之前喝过酒。”

    “喝酒?他是跟张诚志画师喝的吗?”

    “我询问过张诚志,他说没有跟死者喝过酒。而且,以他们两人的关系,也不太可能坐在一起喝酒。”

    “张诚志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如果他不是跟张诚志喝酒,那就是张诚志离开后,死者还见过其他人。”

    “我也是这么推测的。但是,也不排除张诚志给死者灌酒,让死者喝醉,从而更方便下手杀人的可能。”

    “嗯。”

    两人正准备离开,突然闻到一股酒味。

    接着,有个中年文士提着酒壶,醉醺醺地走了进来,很悲伤的样子。

    郁太医对那中年文士道:“徐画师,您怎么来了?”

    徐画师道:“我来看看荀白鹤。”

    这中年文士看见荀白鹤的尸体,放声大哭,踉踉跄跄的,站都站不直,还是郁太医扶着他的。

    秦惜音问道:“郁太医,这位是?”

    郁太医:“哦,这位是翰林图画院的另一位画师,叫徐绍。他跟荀白鹤认识很多年了,一直对荀白鹤视如己出。荀白鹤当宫廷画师,还是他引荐的。所以,荀白鹤死了,徐画师很伤心。”

    “这么说,徐画师的荀白鹤的尊长了?”

    徐绍摇头道:“不,我跟荀白鹤没有亲戚关系,他只是我的街坊邻居。这孩子父母早亡,靠父母留下的一点薄产度日。但他从小就很有绘画天赋,五六岁时,他的画就让很多老画师称赞不已。

    我也在绘画方面指点过他,有时候也把他带到我家住几天。所以,他虽非我的晚辈,却跟我的子侄差不多。他长大后考过科举,没有考中,我就举荐他当了宫廷画师,也算是能糊口。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看来这位徐绍画师很了解死者,秦惜音想问他一些问题,但又觉得在冰窖问不合适。

    于是,秦惜音道:“徐画师,太后娘娘派我来调查此案,相信您也很想替死者讨回公道。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们出去聊聊?这里太冷,不能待太久。”

    徐绍点头:“嗯……”

    冰窖外面是一个小花园,来到这里之后,有阳光照着,暖和许多。

    秦惜音搓了搓被冻僵的双手,问道:“徐画师,荀白鹤死的那天,您见过他吗?”

    徐绍:“见过,不过是白天的时候。下午我走得早,就没见过他了。”

    “那他白天可有异常?”

    “没有,他像往常那样,在画室画画。”

    “那张诚志呢?有没有异常?”

    “没有,他最近一直都不太高兴,那天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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