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明白顾宏济此刻突然提到其他人的用意,然而任九仍然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也见到五号那个家伙了吧?五号那个家伙,虽然脑子好使,然而品行却是格外的低劣啊。”
想到这里,顾宏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第一次做这份问卷的时候,同样的时间,他完成了接近三分之二的内容,然而,他的Liar量表的成绩却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这代表他的问卷结果是接近于无效的。”
任九的眼睛微微张大了。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所以,院长,您之所以给我们安排这么长的问卷材料,并没有抱有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全部按时完成的意思,您的重点只是在Liar那个评判标准上。您想借此判断,我们对您的测试,是否完全的忠诚?”
顾宏济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九号,你很聪明,你猜对了一半。但是,并非完全没有人在规定时间内将这份作业完成得又好又快。在你之前,有两个人都做到了。”
“是谁?”
任九好奇的问。
这么长的问卷,真的能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顺利完成,还能完成得又好又快吗?
那是怎样强大的大脑,都堪比最强大脑了。
“十号和十一号。”
院长没有藏着掖着,很爽利地便给出了任九想要的答案。
顾砚白,竟然是顾砚白!
想起那个在宿舍时,总是在看书、完成功课的顾砚白,从对方的努力程度上来说,他多少惊讶得不是太明显。
但是十号……
那个印象中,总是沉默着,不爱说话、搭理人的家伙,他的智商竟然也这么高?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顾宏济对任九慈爱地笑了笑,询问道,“但是九号,你的成绩同样不差,你从小都在饥荒和暴力中长大,却没有沾染到你父亲半点的恶行,反而成长得坚硬如磐石。相信你已经有所发现,在爱心孤儿院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或许是超高的智商,或许是超强的体魄,也或许是对某个领域极强的天赋。”
“那么,现在……”
顾宏济托腮似笑非笑地看向任九,问道,“九号,你发现自己的‘价值’,究竟是什么了吗?”
顾宏济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任九脑中所有杂乱的线索。
在食堂里,教养嬷嬷在打了他一巴掌后,立刻被广播严厉处罚。
不是因为心疼他,而是因为损伤了珍贵的‘资产’。
刚才,教养嬷嬷回来叫他去诊疗室时,那充满审视的、聚焦于他眉眼上的目光。
以及,此时此刻,顾宏济带有评估意味的、落在他脸上的微笑。
还有那份问卷里,夹杂在逻辑和图形测试中,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关于审美偏好的问题。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起来,指向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答案。
他的价值,并不在于他贫瘠的知识储备,也不在于他尚未经过系统训练的体能,甚至不在于他那份在残酷环境中磨砺出的、被顾宏济夸赞为“坚硬如磐石”的意志。
他的价值,在于——
他、的、脸。
在于这副他从未在意过,却显然符合某种特定审美的皮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感觉自己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件被摆在货架上、待价而沽的商品。
而顾宏济,就是那个正在仔细检查商品完好度的商人。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教养嬷嬷巴掌的火辣感,以及更深的、一种被物化的冰冷触感。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
顾宏济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赏,但这样的赞赏却让任九感到无比的恶心。
“很好的悟性。没错,九号,你拥有着非常出众的容貌。这是一种稀缺资源,尤其是在我们这个需要与外界某些特定‘赞助人’打交道的环境里。”
顾宏济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任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很美,非常美。这完全就是我想要的作品!”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触碰任九的脸颊。
任九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那只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顾宏济的手停在半空,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收回手。
“看来还需要一些适应性训练。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坐回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