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鹤年充耳不闻,只是重新坐回座位上,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细细品尝。
“都给我坐下,好好吃饭!要是她真这么命衰,那也是她的命数。”
“顾!!!鹤!!!年!!!”孙卫红再也忍不住怒喊出声。
“妈,妈你先别急,我再帮着劝劝爸。”
顾砚白走至顾鹤年身边,先是不失礼数地给顾鹤年倒上美酒。
“爸,感谢抬爱,我想敬您一杯,可以吗?”
见到是“爱子”顾砚白说话,顾鹤年这才重新变回那副和蔼可亲的慈父模样。
“当然可以。来。”
顾砚白一直敬了顾鹤年三杯酒,方才道。
“爸,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他抿了抿唇,一副看上去格外纠结的样子。
“砚白想说什么尽管说,不必拘束。”
顾砚白看了眼凶神恶煞瞪着他的孙卫红,有些害怕地缩了缩。
顾鹤年见状连忙伸手将顾砚白半搂在怀中。
“孙卫红,你那么凶巴巴的做什么!看,都把孩子吓坏了!”
“我……”
孙卫红正想骂街,顾砚白连忙说道。
“爸,我知道在你心里,阿姐和我没法比。她没有我这样的好成绩,也不像我学什么都一学就会。但是爸,阿姐她有一点是我穷尽一生也做不到的……”
顾砚白抬眼瞟了一眼孙卫红。
压低声音在顾鹤年耳畔轻声道,“那就是,丰厚的彩礼。”
“阿姐她可以为咱们顾家带来一段不错的商业联姻。比起我,她才是咱们家,最有用的人。”
孙卫红没有听清顾砚白说的是什么,她只知道在顾砚白和自家老公说了什么悄悄话后,顾鹤年突然在略加思索后沉声道,“孙卫红,去将女儿找回来吧。我原谅她了。”
“原谅?顾鹤年,明明是你先骂女儿的。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孙卫红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妈。”
顾砚白直起身,温柔地冲孙卫红笑了笑。
“我去接阿姐回家吧。刚好今天晚饭吃得有点撑,顺道去外面散散步,消消食。爸,可以吗?”
他素来会讨顾鹤年欢心。
更加擅长揣摩人心。
果不其然,听他这么说,顾鹤年笑着点了点头,“自然可以。不过天晚了,不安全,找到你姐后就赶紧回家,别叫我担心。”
“好的爸。”
晚上九点半,顾砚白独自一人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濛濛细雨,一切都朦朦胧胧,看不分明。
他在家走出不远,便来到了家附近的铁架桥上。
滨海市没有夜生活,才十点钟不到,街道上便已是空无一人。
和繁华的号称“夜不落之都”的雾江市截然相反。
这是一座半废弃的铁架桥,顾砚白迈上铁架桥,径直走向桥中央的那抹纤细的身影。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
女孩脚腕处尚在流血。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顾不上处理脚腕上的伤口,只是双手抱膝,蹲在桥中央,放声大哭。
看起来伤心极了。
朦胧的细雨打湿了她身上单薄的衣衫,她看起来落魄得比借住在桥洞下的流浪汉还要不如。
顾砚白撑起伞,沉默地为她遮挡住落在身上的风风雨雨。
“你来了。”
女孩没有抬起头。
“惺惺作态,恶心。”
顾砚白没有反驳。
“赶紧回去吧,别又生病了。”
“生病那么痛苦,你应该不想短时间内再体会一遍吧?”
雨渐渐下大了,于是顾砚白将伞往女孩的方向又倾斜了一点。
“爸是不可能主动来找我回去的,定是你说了些什么。”
“顾砚白,你为什么要替我说话?你究竟有何目的?”
顾雪霏透过铁栏杆的缝隙看向面前因为下雨愈发波涛翻滚的滨海。
“要不是你,我会是爸唯一的小孩。”
“都是你……都是你!!!”
顾雪霏朝着滨海怒吼道,毫无顾忌地宣泄心中的满腔愤懑。
“该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才对!”
“顾砚白!你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顾雪霏转过头,一脸怨毒地瞪向顾砚白。
恰逢此时,一道惊雷落下,令她看上去鬼气森森,活像是来自森罗